文化对经济发展至关重要，它通过影响人们的信念、期望和协调能力来发挥作用。尽管传统经济学因难以量化而回避文化因素，但新的研究方法正开始提供实证支持。研究表明，提升人们对未来的期望和对可能性的认知，能够切实改变其行为，从而显著提高生产力和生活水平。这种影响不仅体现在宏观经济增长上，也体现在个人是否愿意创新、信任他人以及努力改善生活上。
经济学中难以捉摸的“文化”
长期以来，经济学家对文化持回避态度，因为它难以衡量。文化成了一个“剩余项”，用来解释所有其他模型无法解释的现象。
- 历史案例： 格雷戈里·克拉克的论文试图解释为何英国的棉纺厂效率更高，他通过排除管理、机器、技术等因素，最终将原因归结为工人对工作的“文化态度”。
- 论证的局限性： 这种通过排除法得出的结论并不稳固。因为它意味着模型中的任何不准确都会被错误地归为“文化”的影响。
将无法解释的“剩余部分”作为您的关注结果，意味着模型描述世界方式的每一次不准确都会夸大您的测量值。
随着自然语言处理等技术的发展，研究人员开始能够将以往无法量化的数据用于分析，这种情况正在改变。
文化影响经济的机制
从理论上讲，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文化对经济增长至关重要。增长在某种程度上是自我实现的：如果人们相信它会增长，它就会增长；如果人们相信它不会，它就不会。 成功的关键在于人们能否在“会增长”这一信念上达成共识与协调。
印度工业园的研究便是一个例子。研究发现，仅仅通过划定一块区域为工业园（无补贴或特殊政策），就能够产生显著的协调收益。这表明，当人们对某个区域的未来形成共同预期时，经济活动就会自发聚集。
实证证据：改变信念的力量
改变人们对可能性的信念，可以显著改善他们的福祉。
埃塞俄比亚的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为此提供了有力证据。研究人员为当地居民播放了一部纪录片，内容是关于农民通过努力和辛勤工作改善了生活。
五年后，与对照组相比，观看纪录片的小组：
- 物质生活改善： 拥有的耐用消费品增加了29%，住房质量更高，粮食不安全的天数也更少。
- 行为改变： 每天工作时间增加一小时，在工具和现代作物等投资上花费更多，子女教育支出增加了36%。
- 核心驱动力： 研究发现，唯一持久的变化是他们对 未来的期望 提高了。
这项研究的启示在于，即使改变信念在今天可能更难，但信念和期望本身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信念在日常生活中的体现
信念的力量也体现在许多其他方面：
- 被迫的实验： 2010年伦敦地铁罢工迫使通勤者尝试新的路线，许多人因此发现了更高效的通勤方式。这表明，我们常常因为安于现状而错过了更好的选择，外部冲击可以打破这种惯性。
- 创新的来源： 研究发现，一个人是否会成为某个领域的创新者，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成长环境中是否接触过该领域的从业者。这种接触改变了他们对 “什么是可能的” 的认知。
- 信任与零和思维： 当人们看不到世界在变好时，更容易陷入零和博弈的思维，认为别人的得利就是自己的损失。一个人在成长时期所经历的经济增长，会永久性地影响其对政府的信任和对未来的看法。
如果你的世界观是在一个没有任何事物会变好的环境中形成的，你当然会认为一切都被操纵以对你不利——而由于人们需要相互信任与合作才能实现公平，你通过相信这一点，最终会使其成为现实。
这种信念的转变也可以发生在个人层面。作者本人提到，一次与成功人士的相遇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让他第一次将努力与回报联系起来。在更广泛的层面上，许多城市的市长花费大量精力为本地企业“加油打气”，这正是在努力营造一种积极的、充满信心的集体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