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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逐多项奥斯卡的巴西导演

巴西导演克莱伯·门东萨·菲略将电影视为一种挑衅和保存记忆的工具,其作品深植于家乡累西腓,探讨社会阶层、历史真相与政治压迫。他融合艺术与类型片元素,批判巴西军政府时期的专制及当下的政治倒退。他认为,电影和历史档案是抵抗集体遗忘、重拾被掩盖真相的强大力量,强调通过影像和记录,我们能够与过去建立联系,对抗那些试图抹去历史的人。

电影作为记忆与反抗

克莱伯·门东萨·菲略的创作核心是将记忆作为反抗的工具。他成长于巴西军事独裁时期,他的母亲是一名研究废奴运动的历史学家,教会他填补文化记忆的空白,就是揭露被隐藏的真相。这一理念贯穿于他的所有作品。

  • 家乡累西腓: 这座港口城市是他的创作根基。他见证了城市里宏伟电影院的兴衰,并将这种衰败的经历融入创作,让累西腓成为他电影中不变的背景,以此为其在历史中正名。
  • 早年影响: 他从小就对电影着迷,在放映室里学习技术。母亲作为历史学家的工作方式也深刻影响了他,特别是她对口述历史的重视。

“我母亲对倾听人们的故事很感兴趣……她会先采访门口的守卫、服务员和清洁女工。然后,如果她有时间,或许才会采访经理。”

独特的电影风格

门东萨的电影将政治评论、艺术片美学和类型片元素(如科幻、西部片、黑色电影)结合起来,常常通过黑色喜剧来探讨正义与真相。

  • 《邻居的噪音》 (2012): 一部毫不避讳地描绘巴西阶级等级制度的影片,被广泛认为是年度最佳电影之一。
  • 《水瓶座》 (2016): 讲述了一名女性抵抗富裕开发商拆毁其海滨住宅的故事。这部电影为他在国际上赢得了声誉,也让他成为巴西右翼势力的批评对象。

他的作品始终关注巴西的现实,挑战圣保罗和里约之外缺乏电影代表性的局面。他批评那些脱离现实、由上层阶级导演拍摄的关于贫困社区的电影,认为这些作品缺乏真实性。

档案的力量与历史的重量

门东萨认为,档案是某人生命存在过的证据。无论是旧的录音带还是电影胶片,都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物理载体。

“时间旅行,据我所知,并不真的存在。没有德罗宁跑车,没有时间机器。但是,当你拿着一盘录制于1977年或1974年的录音带时,它就是那个真实的物件。”

这种对档案的迷恋直接促成了他的最新作品《秘密特工》。他发现,处理历史档案是感受时间旅行最强烈的方式。这些幸存下来的物件所蕴含的力量,以及它们如何证明一段被遗忘的历史,成为他创作的核心驱动力。

电影、政治与现实

门东萨从不回避政治。他公开批评巴西前总统博索纳罗,并因此遭到了右翼势力的攻击和打压。

  • 戛纳抗议事件: 2016年,他的团队在戛纳电影节的红毯上举牌抗议,反对当时针对总统迪尔玛·罗塞夫的政治操作。这一举动在巴西国内引发了巨大的政治风暴。
  • 奥斯卡申报风波: 作为报复,当时的巴西政府故意阻止《水瓶座》代表巴西申报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制造了一场丑闻。

对他而言,电影制作和政治表达密不可分。他认为,在当今这个“后真相”时代,有一部分人每天都在与现实作斗争,试图选择自己想要的现实版本。他的电影正是对这种集体失忆和现实扭曲的抵抗。

《秘密特工》:在遗忘的时代重塑历史

他的最新电影《秘密特工》背景设定在1977年的军事统治时期,但影片中从未直接提及“独裁”一词。相反,他用一种更文学、更具讽刺意味的方式来描述那个时代。

  • 荒诞与真实: 影片充满了超现实的元素,如两条腿的猫和复活的人腿,但其背景,从装饰、服装到汽车,都牢牢扎根于历史现实
  • 关于遗忘,而非记忆: 门东萨说,这部电影更多是关于遗忘。在一个出于政治原因而抹杀、遗忘重要历史的国家,仅仅是记起某些事就可能被指责。

通过《秘密特工》,他试图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让观众感受到那个时代荒诞而残酷的氛围,并强调在集体失忆的浪潮中,记住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