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玛丽·奥利弗探讨了创作者面临的最大挑战——源自内部的干扰。她认为,真正的艺术创作需要艺术家抵御社会角色和日常琐事的侵扰,并区分出童年自我、社会自我和创造性自我。艺术家的使命是投入非凡的专注与能量,将不确定性转化为艺术。这种对创作的绝对忠诚高于一切世俗责任,否则,那些感受到创作召唤却无所作为的人,将成为世上最遗憾的人。
亲密的打断者:最危险的干扰
专注是创作的核心,但它极难维持。相比外界的干扰,来自我们内心的打断更为危险。
创意工作需要独处。它需要专注,不受打扰。它需要整片天空去飞翔,在作品达到它所渴望的确定性之前,不能有任何眼睛注视着它。
奥利弗指出,真正的麻烦并非来自响起的电话或敲门声,而是来自我们自己。这个“亲密的打断者”会用各种琐事来扰乱我们的思绪:
- 你得给牙医打电话。
- 芥末酱用完了。
- 斯坦利叔叔的生日快到了。
当你处理完这些思绪回来时,创意的火花早已消失在迷雾中。奥利弗认为,自我能够打断自我,是一件比外界干扰更黑暗、更奇特的事情。
三个自我:童年、社会与创造
为了理解这种内部分裂,奥利弗提出了我们内在的“三个自我”:
- 童年自我: 我们一生都在试图将其融入当下身份的那个孩子。
- 社会自我: 被无数责任和义务所束缚,负责处理日常事务。
- 创造性自我: 不安于平凡,不屑于时间,渴望永恒。这个自我正是创造力的源泉。
前两个自我是所有人都具备的,它们构成了我们的日常生活。但第三个自我,即创造性自我,在艺术家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艺术家的使命:推动世界前进
奥利弗用一个生动的例子,区分了服务于日常的“社会自我”和追求超越的“创造性自我”。
你绝不希望你的飞行员在驾驶飞机时突发奇想,或陷入有趣的沉思。你希望他只是例行公事,做他最擅长的事。他的平凡是世界的保障,让世界得以正常运转。
然而,艺术家的工作并非“让世界正常运转”,而是“推动世界前进”。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追求。
- 飞行员、外科医生和船长的工作追求稳定和可预测。
- 艺术家的工作则拥抱未知与不确定性,它的本质就是“非凡”。
创造性工作无法与艺术家的整个生命分割开。它要求一种非凡的能量和专注,将生活中的不确定性作为创作的原材料。
真正的工作本身就是一场冒险。任何艺术家都不会,也不愿以少于非凡的能量和专注来对待这项工作。艺术的本质就是非凡。
拥抱不确定性与忠于创作
这种“非凡”的创造性自我,偏爱孤独、专注和冒险。它对舒适和常规不感兴趣,它的目光始终投向“边缘之外的无形世界”,并试图从中创造出形式。
对于创作者而言,最重要的任务是对艺术本身保持绝对的忠诚。
创造性工作需要一种像水对重力一样彻底的忠诚。一个在创作的荒野中跋涉却不明白这一点的人,是迷失的。
这种忠诚意味着将创作置于一切之上。奥利弗坦言,为了完成诗歌,她可以忽视社交义务、漏掉琐事、甚至错过约会。她的责任不是对“普通”或“及时”负责,而是对内心的愿景负责。
我的责任不是对平凡或守时负责。它不包括芥末酱或牙齿……我的忠诚在于内心的愿景,无论它何时、以何种方式到来。
最后,她发出了一个深刻的警示,强调了回应内心创作召唤的重要性:
世界上最遗憾的人,是那些感受到创作的召唤,感觉到自己内在的创造力蠢蠢欲动,却没有给予它时间和力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