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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信度竟然这么“不可信”

经济学家常将优秀政策难以推行的原因归咎于“信誉问题”,即公众或投资者不相信政府会信守承诺。然而,更根本的阻碍并非来自策略性的不信任,而是源于人类及其领导者对这些政策本身的心理抵触和情感反感。除了在货币政策等少数技术性、低情感参与的领域外,大多数备受争议的改革之所以失败,仅仅是因为它们在情感和心理上不被大众所接受。

“信誉问题”:一个方便的误区

经济学家常用“信誉”来解释为何一些好政策无法实施,这听起来很明智。但这种解释往往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事实。

许多看似优秀的政策改革之所以难以推行,一个更根本的原因是:普通人及其领导者从心理上就讨厌这些政策的基本理念。即使他们知道政策会奏效,他们也不愿意去执行。

问题的核心不在于政策是否会在未来被推翻,而在于这些政策从一开始就因其性质而不具吸引力。

被心理和情感否决的政策实例

以下几个例子清晰地揭示了心理抵触是如何阻碍政策实施的:

  • 吸引外资: 为了吸引投资,一个国家若要做出“永不征用资产”的承诺,就必须在言语和行动上彻底否定民族主义。领导者需要公开“贬低”自己的国家,赞扬外国资本。这种做法在情感上是难以接受的,多数领导者宁愿吸引不到投资,也不愿意承受这种“羞辱”

  • 限制移民福利: 如果一个国家想认真推行永久拒绝移民福利的政策,就必须公开宣扬并采取带有歧视性的措施,例如发放印有“永久无资格享受福利”的证件。这会立即引发关于“二等公民”的道德声讨。在西方民主国家,几乎所有领导者和选民都会对这种不平等的想法感到恐惧,从而在情感上否决它。

  • 放弃社会保障: 允许人们为了减税而放弃领取社会保障金,这个想法对大多数人来说根本不诱人。人们普遍珍视“保障每个美国人有尊严的退休生活”这一理念,对省钱的兴趣远没有那么大。这与信誉无关,而是该政策本身就不符合人们的情感偏好。

信誉真正起作用的领域

当然,在某些领域,信誉问题确实至关重要。

这些领域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是高度技术性且枯燥的

最典型的例子是货币政策。独立的中央银行可以利用其信誉来稳定经济,而不会引发民众的强烈情感波动。由于很少有政治家或普通人对货币政策有强烈的情感立场,专家们可以更自由地进行战略性操作,这时“信誉”及其制度保障才真正发挥作用。

只要议题足够“吸引眼球”并能触动人们的情感,信誉问题就几乎无关紧要。那些被束之高阁的优秀政策,其失败的原因很少是微妙或战略性的。根本原因很简单:这些政策尽管有其优点,但却被广泛地厌恶和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