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正考虑对约200名亿万富翁征收一次性5%的财富税，以填补因联邦减税造成的200亿美元医疗预算缺口。支持者认为这是让超级富豪公平纳税、保障低收入群体医疗的必要之举。然而，反对者，特别是硅谷的科技领袖，警告称此举将引发资本外流，迫使富豪和企业迁离加州，从而损害其创新生态。尽管税收设计试图通过追溯效力和分期支付等方式防止避税，但最终的成败取决于一个巨大的未知数：亿万富翁的心理和行为反应，这使得该提案成为一场关乎加州经济未来的高风险赌注。
税收的缘由与目的
这项财富税提案的直接起因是前总统特朗普推行的联邦减税政策，该政策削减了医疗补助（Medicaid）的支出，导致加州医疗预算出现约 200亿美元的年度缺口。
- 直接后果: 如果不填补这一缺口，预计将有 160万 低收入加州居民失去医疗保障。
- 解决方案: 医疗保健工会与经济学家合作，提出对加州亿万富翁征收 一次性5%的财富税 来筹集资金。
- 核心逻辑: 超级富豪的财富主要来自资产而非工资，他们缴纳的州所得税与其巨额财富不成比例。经济学家估算，加州亿万富翁每年缴纳的州所得税不到其总资产的 0.2%。因此，直接对财富征税被视为最公平有效的方式。
“我们现行的税收体系实际上未能对超级富豪征税，” 参与该提案的经济学家加布里埃尔·祖克曼表示，“如果你想筹集大量收入，你需要关注财富。”
核心争论：公平正义 vs. 经济自杀
该提案引发了两种截然对立的观点，一方视其为社会公平的体现，另一方则认为是扼杀创新的危险举动。
支持方观点: 进步派人士（如参议员伯尼·桑德斯）认为，这是早该采取的措施，旨在迫使超级富豪承担其应有的社会责任。他们认为，关于创新已死的夸张说法只是富豪不想多交税的借口。
反对方观点: 许多硅谷内部人士和投资者将此举视为“经济自杀”。他们警告说，这项税收将摧毁加州的科技创业生态。 > “这项措施将杀死并吃掉加州科技创业这只会下金蛋的鹅。” —— Y Combinator 首席执行官 Garry Tan
“资本外流”的巨大风险
反对者最主要的担忧是，这项税收将引发所谓的 资本外流 (capital flight)。
- 核心威胁: 当面临巨额财富损失时，富豪们可能会选择离开加州。如果足够多的人离开，财富税不仅无法增加收入，反而可能导致州政府长期的税收基础受损。
- 实际行动: 已经有多位知名的亿万富翁，如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和甲骨文联合创始人拉里·埃里森，据报道已开始将资产转移出加州。
- 个人影响: DoorDash 的联合创始人 Andy Fang 声称，新税“可能会让我破产”，并表示“不计划离开本州是不负责任的”。
精心设计的税制与挥之不去的疑虑
为了应对资本外流的威胁，税收设计者采用了一些特殊的机制，但这些机制并未完全打消人们的疑虑。
税收设计亮点:
- 一次性且具追溯效力: 该税基于个人在 2026年1月1日 的居民身份征收。这意味着，除非富豪们已经离开，否则他们无法通过搬家来避税。
- 灵活的支付方式: 允许在五年内分期支付税款（需支付利息）。
- 处理非流动性资产: 如果财富被绑定在私人持有的初创公司等“非流动性资产”中，可以推迟缴税，而无需被迫出售股份。
然而，根本的心理问题依然存在：
“这不是一次性的，而是第一次。” —— 风险投资家 David Sacks
许多人担心，这次的“一次性”征税只是一个开始。他们以2012年加州为填补预算而通过的一项临时性高收入所得税为例，该税后来被选民投票延长至2030年。这种先例让富豪们担心，财富税未来也可能被重复征收，从而将加州变成一个对富人充满敌意的地方。
一场关于心理的豪赌
归根结底，这场辩论的核心不再是纯粹的经济学，而是关于政治学和行为心理学。
- 支持方的赌注: 他们相信硅谷无与伦比的生态系统（人才、投资者、创业氛围）具有足够的吸引力，富豪们不会仅仅因为一项税收就放弃这里更高的成功概率。
- 反对方的恐惧: 他们担心这项税收传递了一个危险的信号——加州对富人不友好。这可能会吓退未来的企业家和投资，导致下一个创新中心出现在奥斯汀或迈阿密，而非硅谷。
最终，加州选民面临一个艰难的权衡。要么冒险让数百万低收入者失去医疗保障，要么就赌一把亿万富翁们只是在虚张声势，不会真的离开。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赌注，其结果将深刻影响加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