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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守护科学吗?

科学的本质并非一套固定的知识,而是一个源于人类好奇心、不断探索的过程。尽管科学成就深刻地融入了现代生活,公众的信任却在动摇。科学的力量在于其 自我纠错的能力对错误的开放态度,而非绝对的确定性。保护科学的关键不是要防御性地封闭它,而是要维护其赖以生存的条件:自由的研究环境、耐心和对未知的谦逊。即使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可以加速发现,也无法取代人类的判断力。最终,守护科学就是守护我们提问和探索的能力。

科学的根源:永不磨灭的好奇心

科学已经深度融入现代生活,以至于我们常常忽略它的存在——从我们使用的电灯,到我们依赖的医疗技术。然而,尽管科学家依然是社会中最受信任的群体之一,但公众对科学这个集体事业的信任却开始出现裂痕。

海洋学家西尔维亚·厄尔(Sylvia Earle)指出,科学的根源在于最基本的人类天性。

科学家“基本上就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他们从未停止提问”。每个孩子都怀有天生的好奇心,想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因此,科学并非精英的创造,而是 一种对普世好奇心的系统化实践。如果科学现在显得遥远,那不是因为好奇心消失了,而是因为语言和制度有时掩盖了它的本源。

知识的扩展与谦逊的态度

知识的增长并没有带来绝对的确定性,反而揭示了我们自身的无知。厄尔说:“我们所学到的,是认识到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有多么庞大。”每一次对深海的探索都会发现新的生命形式和未知的生态系统。知识不是终结神秘,而是将神秘之书翻开得更广

在医学领域也是如此。尽管基因疗法能让失聪的儿童听到声音,新药能有效治疗肥胖症,但科学家们强调,科学的信誉并非来自宣称的确定性。

  • 诚实是信任的基石:“科学中总有未知数”,假装无所不知会腐蚀公信力。
  • 过程重于结论:科学通过可重复验证的证据前进,结论是暂时性的,随时准备被修正。
  • 谦逊赢得信任:当科学被呈现为一种基于谦逊的探索方法时,信任才有可能持久。

科学繁荣的必要条件

欧洲研究理事会主席玛丽亚·莱普坦(Maria Leptin)强调,自由是知识产生的基本条件。前沿研究的繁荣依赖于几个核心要素:

  • 探究的自由:拥有“提出任何问题,并追寻该问题”的自由。
  • 时间和耐心:基础研究的价值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显现,不能被短期的政治或经济目标所束缚。
  • 容忍失败:“前沿研究极其困难”,实验失败、结果难以复制,这并非科学的缺陷,而是其前进的必经之路。

过短的资金周期和对“影响力”的狭隘定义,会悄无声息地扼杀原创性。

科学最强大的力量:自我纠错

对信誉、可重复性、发表偏见等问题的担忧是存在的,但这些问题也揭示了科学最核心的优势。

一个愿意审视自身失败的文化不是处于危机之中,而是充满活力的。

科学内部包含了自我修正的机制。错误之所以能被发现,是因为研究工作被置于严格的审查之下。这种开放性不是弱点,而是系统的“免疫反应”。与其他常常因为承认错误代价太高而固步自封的体系(如政治、意识形态)不同,科学的进步正是因为它允许自己犯错

然而,这种力量也容易被误解。对于不熟悉科学方法的人来说,不断修正的结论看起来就像是前后矛盾或失败。因此,科学的沟通不应是发布命令,而应是展开对话。

技术与人的角色

人工智能等新技术被视为强大的工具,而非威胁。它们可以加速发现,从海量数据中筛选模式。但工具本身无法选择意义,也无法提出“为什么”。

正如礼来公司的丹尼尔·斯科夫龙斯基(Daniel Skovronsky)所说:“我们需要人类来引导它(AI)去解决正确的问题,并理解答案。” 技术放大了人类的探究能力,但不能取代人类的判断力

如何真正“守护”科学

守护科学,并非像守卫边疆或古迹那样去防御它。它无法通过法令来保存,也无法通过武力来捍卫。它之所以能够存续,是因为它回应了我们内心深处最基本的问题:“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将往何处去?”

真正的守护,是捍卫那些能让科学蓬勃发展的条件:

  • 探究的自由
  • 接受纠正的开放性
  • 面对不确定性的耐心
  • 在未知面前的谦逊

正如厄尔所言:“了解是关心的关键。” 真正的危险不是科学会消失,而是我们忘记了如何去倾听它,并因此忘记了我们自身最本质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