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级战列舰”计划是一个虚构的项目,它象征着美国政治体系的崩溃。这个计划在军事上不切实际,因为战列舰早已过时;在现实中也不可能实现,因为它缺乏资金、建造能力和成熟的技术。更重要的是,这一事件揭示了一个核心悖论:总统的个人权力在扩张,而美国的国家实力却在衰退。这种模式与历史上英国国王查理一世的统治惊人地相似,预示着美国正走向严重的政治分裂和体制动荡。
一个不合时宜的军事幻想
以现任总统的名字命名军舰本就打破了传统,但在2026年还提出建造“战列舰”则更加奇怪。战列舰是属于大炮对轰时代的产物,早已被现代海战理论所淘汰。
- 过时的作战理念: 现代海战依赖导弹,其射程和精度远超舰炮。战列舰的“战列线对轰”模式已成为历史。
- 无效的防御: 在现代导弹和鱼雷面前,厚重的装甲毫无意义。如今,能生产高级海军装甲的厂家就像能锻造哥特式盔甲的铁匠一样稀有。
- 全球共识: 美国最后一艘战列舰于1944年完工。世界上没有任何国家认为这种舰船在现代有任何价值。
尽管如此,美国现在据说正准备一夜之间建造15到25艘这样的巨舰。解释这一突变的原因并非军事性质,而是与美国体制内部政治进程的持续崩溃有关。
为什么说这些战舰永远无法建成
简单来说,这些想象中的战舰暴露了一个日益明显的“超现实”状态,即官方的言辞和文件与现实世界脱节。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原因非常具体:
- 没有资金: 项目没有获得任何国会拨款。设计一艘可行的军舰本身就需要巨额资金和漫长时间,而这一步完全被跳过。任何试图为“特朗普级战列舰”拨款的投票几乎肯定会失败。
- 没有船厂: 美国只有极少数船厂有能力建造战列舰尺寸的船体,而它们正忙于建造已经严重延期的福特级航母。让它们停下航母项目去建造战列舰是荒谬的。
- 不存在的技术: 战舰计划依赖的几种武器系统在现实中并不存在。例如,海军曾耗费近二十年时间试图研发32兆焦耳的电磁炮,最终因物理挑战过大而放弃。现在,在没有任何新研究资金的情况下,却声称将在2030年代中期部署这种武器。
权力的悖论:个人独断与国家衰弱
这一系列操作很容易被解读为特朗普个人独裁和傲慢的结果,但这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根源在于美国政治体系法律和程序规范的崩溃。
“特朗普级战列舰”事件揭示了一个奇怪的悖论:当总统变得越来越“亲力亲为”,行使越来越多本不属于总统职权的权力时,美国的实际国力似乎正在减弱。个人统治的增强与政治实力的衰弱似乎相辅相成。
这与历史上成功的权力重塑者截然不同。无论是拿破仑、纳粹还是中国共产党,他们都在摧毁旧体系的同时建立了新的、更高效的官僚机构和统治方法。相比之下,特朗普承诺的官僚革命已经失败。他的权力扩张并非源于创造,而是源于国家机器的衰败。
他的权力攫取几乎总是现有法律不再被遵守,或不成文的共和政府规则被忽视或公然违反的结果。
特朗普:美国的查理一世
特朗普的处境越来越像英国历史上的国王查理一世。
如同查理一世一样,特朗普发现自己领导的行政机构与立法机构的关系已彻底破裂。由于无法推动立法议程,他只能不断寻求新的法律解释,主张前所未有的行政权力,并利用司法部来压制不顺从的官僚。
这种行政权力的增长和强硬态度实际上是极端虚弱的标志:行政部门已无法说服立法机构通过或修改法律,因此它发现自己越来越多地生活在法律之外。
查理一世在无法面对议会时,便复活了早已废弃的封建税收(如“船税”)来强行征税。同样,特朗普也利用模糊的法律授权,以“国家紧急状态”为由,为自己攫取了极大的征税权力。
分裂的预兆
查理一世对其权力的不断扩张最终引爆了剧烈反抗,并导致英国内战。历史的教训是,当行政部门长期无视立法部门并滥用权力时,后者终将反击。
我们无需想象国会是否会采取行动限制特朗普的权力,因为这一进程实际上已经开始。
- 政治对抗升级: 特朗普政府试图起诉美联储主席,而一旦中期选举失利,发起诉讼的人很可能成为新一轮政治迫害的目标。
- 预算僵局恶化: 政府无法就预算达成一致,导致停摆的局面将变得更糟。
- 恶性循环: 局面越糟,特朗普就越倾向于动用模糊的、准法律的特权。而这些特权被行使得越多,遇到的阻力就会越强。
当恒星耗尽燃料时,它们会膨胀。当一个总统或国王失去力量,当他们所处的政治体系开始崩溃时,他们的反应往往是声称拥有越来越多的权力。特朗普的科幻战列舰,就像一个正在衰亡的体系准备分崩离析前的最后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