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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如何改写大屠杀

随着大屠杀幸存者一代人逐渐逝去,人们开始使用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来保存他们的证词。然而,这项技术也带来了新的风险,特别是 AI 生成的虚假影像可能被用于歪曲和否认历史。在反犹主义抬头、历史纪念活动减少的背景下,捍卫记忆不仅是维护犹太人集体身份的核心,更是为了坚守“永不再发生”这一警示全人类的决心。

一个正在消失的见证世代

92岁的 约翰·多拜 (John Dobai) 是大屠杀的幸存者,他曾亲身经历了纳粹在布达佩斯的暴行。为了在他这一代人完全离去后仍能保留下真实的见证,他参与了一个名为 Testimony 360 的项目。这个项目利用 AI 和虚拟现实技术,旨在让未来的学生能与一个“虚拟的约翰”互动,向他提问,并了解他的真实经历。

  • 随着幸存者大多进入八九十岁的高龄,这些纳粹罪行的见证人可能在十年内全部离世。
  • 他们的亲身讲述,是防止历史被遗忘的最宝贵财富。

“我们当时大约有600人挤在10套公寓里……情况非常糟糕,一些老人爬上屋顶,然后跳了下去。”

AI 的双重角色:保存与扭曲

尽管 AI 有助于保存记忆,但它也正被用于制造虚假内容,对大屠杀的记忆构成了攻击。

  • 国际大屠杀纪念联盟 (International Holocaust Remembrance Alliance) 已向学校发出警告,指出有关大屠杀的表情包和虚假内容正被用于政治或意识形态目的,包括否认和歪曲历史
  • 目前,专家尚能分辨出真实照片与 AI 生成的虚假图片。例如,奥斯维辛集中营内部的真实照片极少,因此那些描绘孩子藏在地板下或拉小提琴的煽情图片大多是伪造的。
  • 但随着 AI 技术进步,辨别真伪将变得越来越困难

虚构作品与深度伪造的区别

有些人认为,像《穿条纹睡衣的男孩》这类虚构文学作品,可以作为一种温和的方式,向年轻人介绍那段过于残酷而难以直接吸收的历史。

然而,由机器人推广的 “深度伪造” (deepfakes) 则完全不同。它们并非被明确标记为虚构故事,而是以看似真实的形式出现。当这些捏造的内容充斥社交媒体时,真相就更难被识别,也更容易被忽视。这为否认大屠杀开辟了全新的途径

正如幸存者伊姆雷·凯尔泰斯所说,虚构化意味着“幸存者无助地看着他们唯一真正的财产——真实的经历——被夺走”。

技术如何重塑记忆

技术本身就会影响我们的记忆方式。婚礼录像师会为你记录下特殊的一天,但许多夫妻发现,随着时间推移,这段生动的录像反而排挤了他们自己对那天的有机记忆,只留下了摄影师看到的画面。

技术能让记忆变得复杂。

将记忆的责任交给技术,也意味着你放弃了对这段记忆如何被整理和呈现的控制权。AI 图像也能对历史做同样的事:通过特定的视角来解释历史事件,直到这种“诠释”最终取代了事实本身

记忆:犹太人身份的核心

记忆是维系犹太民族的生命线。从纪念逾越节解放,到遵守安息日,再到纪念大屠杀,铭记历史是其文化的核心。

  • 逾越节: 纪念从埃及的奴役中获得解放。
  • 安息日: 记住上帝的作为。
  • 大屠杀纪念日: 在不同日期纪念受害者(奥斯维辛解放日)和抵抗者(华沙隔都起义),但共同的主线都是记忆

因此,对记忆的任何威胁都被视为对民族存续的威胁。

为何我们必须铭记

如今,纪念大屠杀面临着切实的挑战。尽管这是英国历史课程中的必修内容,但纪念这一天的学校数量在过去几年里减少了一半。一些人甚至认为,我们应该多一些遗忘,少一些铭记,以避免陷入“怨恨的深渊”。

但这种观点是错误的。记忆塑造了我们,并构筑了我们的共同身份。忘记历史,就像一个人患上痴呆症,会忘记自己是谁。曾经有人在墙上涂鸦写下“六百万个谎言”,虽然涂鸦被清除了,但谎言并未消失。

因此,记忆既是对我们能力所及之恶的提醒,也是一种警告。正是记忆,不断更新着我们的信念:永不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