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右翼人物尼克·福恩特斯 (Nick Fuentes) 意外地吸引了一批名为“Groypettes”的年轻女性粉丝。这些女性对他的迷恋并非源于政治认同,而是出于情感需求和身份危机,她们将福恩特斯塑造成一个“假装男友”,并通过表演性的悲伤和自毁倾向来表达依恋。这一现象揭示了当代年轻女性在社会孤立和文化分裂下的心理脆弱性,也反映了自由主义女权主义在提供归属感和意义方面的某种失效。
迷恋“失败者”的偶像
尼克·福恩特斯是一个自称为“incel”(非自愿独身者)、“失败者”和“chud”(右翼傻瓜)的人物。然而,这位发表过“你的身体,我的选择”等厌女言论的人,却成了大批另类女性青年迷恋的对象,其狂热程度堪比追星。如果说他的男性粉丝被称为“Groypers”,那么这些为他叹息的女性就是他的“Groypettes”。
这些女性在社交媒体上将福恩特斯打造成一个令人怜惜、被误解的怪人。她们的表达方式充满了矛盾:
- 浪漫化的暴力: 一些帖子将福恩特斯描绘成一个“坏男孩”,并配上“他打我感觉就像一个吻”这样的文字。
- 拯救者情结: 粉丝们认为只有她们才能真正“看见”并“拯救”这个外表强硬但内心脆弱的男人。
- 自我牺牲的幻想: 部分粉丝甚至承诺要为他发动一场“婴儿潮革命”,为这项事业生育后代。
她们在表演一种为爱所困的受害者形象,仿佛自己正处于与这个最坏的“坏男孩”的一段有毒关系之中。
为什么是福恩特斯,而不是安德鲁·泰特?
与另一位男性偶像安德鲁·泰特 (Andrew Tate) 不同,福恩特斯对这些女性有着独特的吸引力。这种区别在于他们的形象和所构建的世界观:
- 泰特: 他的形象是过度性感和支配性的,专注于地位和金钱。他的暴力是真实的,其世界里的女性只是符号。他像一个“粗野的军阀”。
- 福恩特斯: 他的形象是孩子气、难以接近且有点笨拙的。他的暴力和性生活都停留在理论层面,因此更容易被浪漫化。他痴迷于苦难、纯洁和命运,为“完美的女人”留下了想象空间。他更像一个“悲伤的小王子”。
对于习惯了 Tumblr 审美的“公主”们来说,选择福恩特斯是一个自然的结果。
“悲伤女孩”的画像
典型的 Groypette 似乎是在新冠疫情隔离期间,被互联网深度影响的年轻女性。她们的线上形象深受两种亚文化的影响:
- “ED Twitter” (饮食失调推特): 这个社群的特点是追求极瘦的身材、攀比性地节食和自我折磨。殉道和博取关注式的痛苦是其核心。
- Tumblr “e-girl”: 这种女孩的形象通常是忧郁的、自我沉溺的,她们发布自己哭泣、抽烟或看起来绝望的照片。
Groypette 本质上是“悲伤女孩”的延伸,她们将福恩特斯作为一种新的自我伤害工具。
情感需求超越政治立场
讽刺的是,福恩特斯的政治信仰和“美国优先”运动本身对 Groypette 来说是次要的。她们的核心驱动力是表演性的悲伤和对关注的渴求。
对于 Groypette 来说,福恩特斯的信仰和更广泛的“美国优先”运动,都次要于她表演性的悲伤。
依附于福恩特斯,与其说是一种意识形态选择,不如说是招募他作为最新的自残工具。通过扮演被“反女性的恶棍”选中甚至伤害的女孩,这些原本可能默默无闻的女性获得了一种扭曲的特殊感。这种行为能吸引大量同样感到被社会排斥的男性粉丝的关注和钦佩,从而满足她们的心理需求。
归属感的代价
Groypette 现象是一个警钟,它揭示了自由主义女权主义的崩溃。当主流的女权主义信条变得空洞和虚伪,无法解决年轻女性在身份认同、社会归属和生活意义上的真实困惑时,她们便会转向别处。
尽管 Groypette 所依附的运动本质上是剥夺女性权力的,但她们认为这是为获得归属感、奉献感和意义而值得付出的代价。对于一小部分女性来说,这种充满虚无、种族主义甚至自杀倾向的世界观,比主流进步派那种“乏味的胡说八道”更具吸引力。这应当引起我们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