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3年末至2024年初，伊朗马什哈德因经济改革爆发抗议。这篇内容通过一名阿富汗学者的亲身经历，揭示了事件的复杂性，远超政府宣传、反对派媒体或西方政客的简单叙述。抗议最初源于经济不满，规模有限，但在前王储雷扎·巴列维号召下迅速升级为暴力冲突，并遭到政府严厉镇压，导致数百人死亡。最终，文章指出，伊朗的未来面临多种可能，但为遇难者伸张正义是任何变革的基础。
一场复杂的现实
作者以一名阿富汗学者的身份，于2023年12月26日至2024年1月14日期间身处马什哈德。他所目睹的景象，比美国总统宣称的“城市陷落”，或伊朗政府与反对派媒体的宣传都更为复杂。马什哈德作为伊朗的第二大城市和精神首都，其地位举足轻重：
- 它是伊朗的精神首都，什叶派第八伊玛目礼萨的安息之地。
- 它是波斯史诗《列王纪》作者菲尔多西的埋葬地。
- 它是现任最高领袖的故乡。
最初的抗议源于经济不满。政府的改革导致基本商品价格飙升，给普通家庭带来巨大压力。官方数据显示，近30%的伊朗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起初，抗议规模有限，多为小规模、自发的示威，政府的口径也相对温和。
当时，总统发言人称所有抗议者为她“悲伤的孩子”，并坚称应该倾听他们的声音，而不是压制。
局势升级的转折点
情况在1月8日晚急剧变化。这一天发生了一系列关键事件，彻底改变了抗议的性质：
- 前王储的号召： 流亡海外的前王储雷扎·巴列维发布视频，呼吁在晚上8点举行全国性抗议。
- 网络切断： 大约下午6点，互联网及所有移动和固定电话服务被关闭。
- 暴力场景： 作者亲眼目睹了燃烧的公共汽车、被毁的人行天桥和破碎的交通灯。抗议从表达经济诉求转向了大规模的破坏。
第二天，政府的立场变得强硬。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发表严厉讲话，警告政权将不再容忍“煽动者”。官方媒体的叙事也随之改变。
此前被描述为社会和经济危机的事件，现在被称为武装叛乱。抗议者被定义为恐怖分子、伊斯兰国分支以及美国或犹太复国主义的代理人。
镇压与矛盾的叙事
在政府强力镇压的同时，关于抗议规模和性质的说法出现了巨大分歧。
- 特朗普的说法： 美国时任总统特朗普声称马什哈德有“超过一百万人”示威，并且城市已“落入抗议者手中”。
- 作者的观察： 作者认为，尽管城市部分区域的安保力量一度撤离，但“百万人抗议”的说法极不可能。他指出，愤怒并不自动转化为街头动员。
- 双方的宣传： 政府媒体宣称已恢复秩序，而反对派媒体则声称由巴列维领导的革命即将胜利。作者认为，这两种说法对于身处实地的人来说都像是认知失调。
镇压带来了惨重的后果。尽管缺乏确切数字，但伤亡情况非常严重：
- 大规模伤亡： 作者的熟人中有三分之二表示认识在事件中伤亡的人。三位前往停尸房的朋友告诉他，看到了数百具等待辨认的尸体。
- 官方承认： 一名安全官员承认约有400人死亡，但声称其中80%是被“反政权分子”杀害的。
- 大规模逮捕： 被捕人数众多，以至于一个主要警察局被专门用来接待寻找失踪亲属的家庭。
伊朗的未来：四种可能与一个基础
关于伊朗的未来，存在四种主要的设想：
- 停滞不前： 在现任最高领袖的统治下维持现状，不与抗议者或外国势力妥协。
- 内部改革： 类似中国邓小平时代的自上而下转型。
- 非暴力运动的胜利： 像东德或南非那样，由基层非暴力运动最终取得成功。
- 暴力的政权更替： 可能伴随着外部势力干预，重演1979年革命的场景。
每种设想都有其现实基础。伊朗政权表现出强大的承受能力，但民众对更负责任治理的追求也已持续一个多世纪。然而，文章的核心观点是，无论未来走向何方，一个基本前提不容忽视。
为这些受害者寻求正义和问责不是一个边缘问题；它们是任何未来设想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