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特别是英国,因长期依赖美国的安全保护而陷入主权受限的从属地位,难以实现战略自主。尽管一些欧洲领导人已认识到这一问题,但乌克兰战争等事件反而加剧了对美国的依赖。由于欧盟内部分歧严重,统一行动变得不可能,未来欧洲可能更倾向于区域性或双边联盟,但整体上仍难以摆脱美国主导的全球秩序,其主权和安全面临严峻挑战。
觉醒的代价
长期以来,批评欧洲过度依赖美国的声音(如法国总统马克龙)一直被忽视。然而,现在连主流人物、前全球化支持者马克·卡尼也公开承认,经济相互依存已成为“你方从属地位的根源”。这种迟来的觉醒,让那些曾嘲笑警告的人如今也开始摆出怀疑的姿态,但这已经太晚。
比利时首相曾无奈地表示:“做一个快乐的附庸是一回事,做一个悲惨的奴隶则是另一回事。” 这句话揭示了欧洲领导人真正的不满并非 servitude(仆从地位)本身,而是这一地位的条件正在恶化。他们曾经在私下卑躬屈膝,如今却被迫在公开场合下跪,这让他们感到羞耻。
卡尼将今日非美西方国家的处境比作 1989 年前的苏联卫星国。这种曾经被视为挑衅性言论的类比,如今却获得了掌声。
英国的特殊困境
英国的处境尤为危险。数十年来,英国的安全精英一直试图让自己对美国变得不可或缺,但实际上沦为了一种共生关系——如同生活在鲨鱼口中,以宿主残羹为食的小鱼。这种虚假的优势视角培养了英国一种危险的冒险偏好。
- 过度卷入乌克兰战争:英国试图通过在乌克兰问题上采取比华盛顿更强硬的姿态来引领方向,但这反而加深了其对美国安全保护伞的依赖。
- 脆弱的威慑力量:提议中的英国驻军计划,本质上是一支依赖于“如果受攻击,美国会立即驰援”这一希望的脆弱“绊索”部队。鉴于美国甚至在胁迫欧洲盟友(如丹麦),这种假设并不可靠。
- 丧失主动权:对俄罗斯报复的恐惧,使英国和欧洲更紧密地被捆绑在美国的战略设计之中,完全受制于华盛顿的反复无常。
寥寥无几的选择
英国现在面临的选择寥寥无几,且都令人不快。
即使想取悦美国也变得不可能,因为其指令常常自相矛盾。欧洲当前面临几种不同的道路:
- 匈牙利模式:在各大国之间玩弄平衡术,放弃外向型的外交政策。
- 土耳其模式:利用帝国之间的竞争夹缝,推行扩张性的外交政策。
- 区域性联盟:正如一些分析所预测的,未来欧洲可能会出现更多针对特定利益的、战术性的区域国家间联盟。例如,希腊为对抗土耳其而深化与以色列的防务关系。
对于英国而言,拒绝与法、意等国直接同俄罗斯谈判,而将自身及欧洲的利益置于华盛顿反复无常且日益恶意的掌控之下,并非一条可行的出路。
被束缚的未来
数十年的错误决策已经严重限制了英国的独立行动空间。当前,依赖路径、等待一个更仁慈的美国主人的默认策略,只会让错误雪上加霜,最终扼杀其作为主权国家的未来。
如果丹麦对其领土的未来“无关紧要”,如果加拿大在美国的“仁慈”下生存,那么英国的未来又将如何?现实是,当美国胁迫丹麦或加拿大时,英国无法也无力提供保护,这使得它在功能上比这两个国家更加不独立。
拿破仑曾说,人们会为了一点彩色绶带而奋力拼搏。美国的创新之处在于,它意识到可以用会议挂绳就买下一个大陆。
欧洲的从属地位正是其领导人长期追逐华盛顿提供的荣誉、头衔和会议席位所结出的果实。北约的“第五条”共同防御条款,在特朗普看来早已名存实亡。欧洲的安全精英们却还在庆祝美国可以在欧洲土地上随意建立主权基地,这暴露了他们的无助和短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