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安全并非依靠单一的“万能灵药”，而是一个通过多层防御和系统性协作达成的过程。以城市消防安全为例，其成功源于技术进步（如消防泵、自动喷淋系统）、基础设施建设（如消防栓系统）、严格法规（如建筑规范）和组织变革（如专业消防队）的共同作用。这一历史经验表明，应对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风险，也应放弃寻找完美方案的执念，转而通过逐步累积多种防御措施来渐进地构筑安全。
安全的实现并非一蹴而就，而是通过多种解决方案协同工作的结果。它既需要预防，也需要补救；既需要技术方案，也需要社会共识。
历史上的火灾威胁
在 19 世纪及以前，城市火灾是一种常见且极具破坏性的灾难。当时的城市普遍存在以下问题：
- 建筑材料： 建筑多为木质结构，且密集排列。
- 火源普遍： 照明、取暖和烹饪广泛使用明火。
- 缺乏设施： 没有自动报警器或喷淋系统。
- 灭火能力不足： 消防队伍缺乏专业训练和有效设备，供水也严重不足。
这一切导致了历史上众多著名的大火，如 1666 年的伦敦大火和 1871 年的芝加哥大火。
更好的灭火技术
技术的进步极大地提升了灭火效率。
- 动力泵： 工业革命带来了蒸汽和柴油驱动的消防泵，取代了人力泵，能够输送更多水量，并达到更高楼层。
- 消防水带： 使消防员能更接近火源，直接有效地进行扑救。
- 消防栓系统： 城市开始铺设与市政供水系统相连的消防栓，为灭火提供了稳定、高压的水源。这需要复杂的工程设计来确保紧急情况下的供水量。
- 专业队伍： 消防部门逐渐从志愿者转变为专业化、军事化管理的组织，纪律和效率得到显著提升。
更快的报警系统
火灾如同连锁反应，早期发现和快速响应至关重要。
- 通信技术： 电报和电话的出现，取代了传统的瞭望塔和人力呼喊，大大缩短了报警时间。后来的 911 紧急系统则提供了优先通道。
- 自动报警： 烟雾探测器等自动火灾报警器让火情能够“自我暴露”，节省了宝贵的几分钟甚至几小时。
- 自动喷淋： 将探测与响应融为一体，几乎可以瞬间开始灭火，是极为有效的解决方案。
从源头预防：减少火源与改进建筑
比起灭火，预防更为重要。
- 减少明火： 电力照明和供暖的普及，极大地减少了日常生活中对明火的依赖。同时，为确保用电安全，诞生了 Underwriters Laboratories (UL) 这样的标准、测试和认证机构。
- 更安全的建筑： 这是更稳健的策略。城市建筑材料从易燃的木材转向了砖、石和混凝土等不可燃材料。严格的建筑规范对墙体厚度、材料质量和防火间距等都做出了详细规定，有效减缓了火势的蔓延。
拯救生命：关注建筑内部安全
当大火被控制在单体建筑内后，保障内部人员的生命安全成为新的焦点。
- 确保疏散通道： 悲剧性的火灾（如 1911 年三角内衣厂火灾）带来了深刻教训。出口必须足够宽敞，门必须保持解锁并向外开，以防人群拥挤。
- 使用阻燃材料： 建筑规范不仅要求建筑结构防火，也开始对沙发、窗帘、地毯等室内陈设的材料提出阻燃要求。
对新兴技术的启示
城市消防安全的实现是一个集大成的结果，它整合了：
- 通用技术（如发动机、电子通信）
- 专用发明（如消防泵、火警器）
- 基础设施（如供水系统）
- 标准与认证
- 法律法规
- 教育与培训
这个模式对于我们思考如何管理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的风险具有重要意义。AI 安全领域中存在一种倾向，即拒绝任何非终极的、无法应对最强 AI 的方案。这种“要么全部，要么没有”的思维方式可能适得其反。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安全是通过逐步累积和组合各种增量解决方案来实现的，我们应该拥抱每一个能提供增量安全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