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许多美国大城市的警力在减少，但全国暴力犯罪率却降至数十年来新低，其中凶杀率下降近20%。这一现象并非单纯归功于警务工作，而是与拜登政府通过《美国救援计划法案》（ARPA）向地方进行的大规模投资密切相关。这些资金被用于改善社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如教育、就业、公园和社区中心，从而通过社会性预防措施有效减少了暴力。然而，随着这笔一次性联邦资金即将耗尽，未来能否维持治安成果仍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一场始料未及的治安改善
美国正在经历一场公共安全状况的巨大改善，而这恰好发生在国内警察普遍短缺的时期。
- 暴力犯罪率: 联邦调查局（FBI）2024年的数据显示，美国的暴力犯罪率降至 1969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 凶杀案下降: 2024年凶杀案降幅近15%，是有记录以来最大的年度降幅。2025年的初步数据显示，全国谋杀率在此基础上又下降了近 20%。
- 城市安全: 根据分析，底特律、芝加哥和旧金山等大城市的谋杀率甚至降到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以来的最低点。
普林斯顿大学研究城市暴力的社会学家帕特里克·夏基表示：“我们的城市正处于有史以来最安全的状态。”
警力减少，犯罪为何也减少？
这一积极趋势最令人困惑的一点是，它与警力的变化似乎并不匹配。
- 大型警察部门的警官人数比2020年初减少了6%。
- 新奥尔良市在疫情后失去了近四分之一的警力，但其2025年的凶杀率却是 自1970年代以来的最低水平。
- 费城的人均警力处于1985年以来的最低点，而谋杀率则降至 1966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这些事实表明，警察数量与犯罪率之间的联系远比人们想象的要模糊。虽然更优化的警务策略、低失业率和疫情后生活恢复正常都有一定作用，但它们都无法完全解释这场全国性、大规模的犯罪率下降。
背后真正的推手：联邦对社区的投资
一个更具说服力的理论是，拜登政府通过 《美国救援计划法案》（ARPA） 向地方政府注入的巨额资金，极大地改善了美国社区的基础设施和服务，从而营造了一个更安全的环境。
芝加哥大学的刑事司法研究员约翰·罗曼指出：“全国性的变化是联邦政府为应对新冠疫情而在预防方面进行了巨额投资。” 他将预防定义为一种广泛的概念，包括：
投资于教育、图书馆员、社区中心、社会工作者和地方非营利组织。 地方政府的就业人数增长与犯罪率下降几乎呈完美的负相关。
巴尔的摩的成功范例
巴尔的摩市的转变尤为引人注目，该市在过去五年里将凶杀案减少了近60%，谋杀率接近50年来的最低点——而这一切同样是在警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实现的。
- 成立新机构: 该市利用3700万美元的ARPA资金，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机构——市长邻里安全与互动办公室。
- 精准干预: 该办公室监督“团体暴力减少策略”，直接与陷入报复性杀戮循环中的高危人群接触，为他们提供城市服务作为替代方案。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一项研究表明，该策略使一个危险区域的凶杀和枪击案减少了四分之一。
不只是治安项目，更是全面的社区建设
值得注意的是，直接用于公共安全的资金仅占ARPA拨款的一小部分（不到9%）。更多的钱被花在了看似与犯罪无关，但实际上至关重要的领域。
以巴尔的摩为例：
- 公共空间与公园: 投入6700万美元，是直接暴力预防项目的近两倍。
- 住房: 投入高达1.92亿美元。
- 社区维护: 花费近1500万美元，雇佣社区成员“清洁和维护历史上投资不足的社区的公共空间”。
市长强调，城市的复兴不仅在于新的公共安全策略，还在于 修建新的游泳池和为青少年创造暑期工作。研究表明，为青少年提供暑期工作、减少社区破败景象和增加绿地都与犯罪率下降有关。
未来的挑战：资金即将枯竭
这一系列积极变化正面临严峻考验。ARPA是一次性拨款，最后一笔资金将在今年用完。
许多通过这笔资金建立的“替代性”公共安全项目和社区服务将面临被削减的风险。这就像约翰·罗曼所比喻的，那股拉低全国犯罪率的“引力”将突然消失，届时地方政府的选择将变得至关重要。
当暴力减少时，城市生活会变得开放，而处境最不利的社区受益最多。孩子们可以在公园里玩耍，这从根本上改变了城市生活的性质。
但这种平静是脆弱的。为了维持它，我们必须首先弄清楚是什么造就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