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美国认为需控制格陵兰以对抗中国，但中国的北极战略实际上更侧重于渗透俄罗斯的势力范围。随着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北极的战略价值凸显，但俄罗斯关键的破冰船产业因制裁陷入困境。这为中国创造了机会，通过技术和资本援助，在与俄罗斯的合作中逐步增强自身影响力，形成一种莫斯科保留名义主权、而北京提供实质支撑的 “象征平等下的实质不对称” 关系。西方不应将中国视为俄罗斯的制衡力量，而应认识到中国正通过合作扩大其在北极的立足点。
北极：新的地缘政治前沿
随着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北极已重新成为全球地缘政治的中心舞台。这里不仅是美俄之间最短的战略走廊，也是大国竞争与气候变化交汇的快速军事化前沿。
- 北极航道的价值： 北极航道 (NSR) 为亚欧之间提供了替代苏伊士运河的潜在选择，可将运输时间缩短近一半。
- 丰富的资源： 该地区蕴藏着大量的石油、天然气以及镍、钴、钛等关键矿产。
- 权力的两大支柱： 要实现这些潜力，依赖于两个关键的基础设施：破冰船和小型模块化反应堆 (SMR)。前者确保航道全年通航，后者为偏远定居点和资源开采提供能源。
俄罗斯破冰船产业的困境
传统观点认为，中国在北极的雄心受制于俄罗斯。然而，这种看法正变得越来越不牢靠，因为俄罗斯的造船业面临着深刻的结构性制约。
- 船队规模萎缩： 预测显示，到 2035 年，俄罗斯的现役破冰船队可能因退役速度超过新船交付而大幅缩减。
- 项目延误与依赖： 旗舰项目被推迟，主要船厂在财务上捉襟见肘，且在技术上依赖受制裁的外国部件。
- 系统性弱点： 制裁不仅影响了设备获取，还扰乱了高等级钢材、推进系统和控制电子设备等复杂供应链。国内生产无法迅速替代。
这种能力的侵蚀，让人质疑俄罗斯是否有能力独立维持北极航道的全年运营，尤其是在克里姆林宫将北极与其大国身份和经济未来日益紧密捆绑的背景下。
中国的悄然崛起
与俄罗斯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中国正在稳步扩大其极地能力。虽然目前舰队规模不大，但其决心明确：北京正在积累极地作业的技术能力，而俄罗斯则在艰难维持现有能力。
尽管中国在 2035 年前不太可能在舰队数量上超过俄罗斯，但其相对上升的轨迹使其在与莫斯科的北极合作中获得了 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不可避免的合作与依赖
双方发展的分化趋势使得某种形式的合作变得不可避免。俄罗斯维持北极航道运营的愿望与其工业基础的局限性相冲突，而中国则在不直接挑战俄罗斯主权的情况下寻求获取经验和影响力的机会。
合作可能采取多种形式：
- 联合运营： 共同运营或开发破冰船，名义上由俄罗斯指挥，但融入中国的资金、技术或船员。
- 联合造船： 在俄罗斯或中国的船厂进行联合造船项目，以加快生产并填补关键部件的缺口。
这种新兴的相互依赖也延伸到了其他战略领域，例如 小型模块化反应堆 (SMRs)。SMRs 对俄罗斯的北极愿景至关重要，但与造船业一样，其大规模制造和部署也受到制裁和供应链问题的威胁。与此同时，中国在 2023 年底启动了其首个陆基 SMR，进度超过了俄罗斯。
象征平等下的实质不对称
通过维持俄罗斯的象征性实力，同时深化其实质性依赖，北京以最小的政治代价获得了影响力。
结果是一种悄然的混合依赖：莫斯科保留形式上的控制权，而中国则日益提供技术和财政支柱。
对莫斯科而言，这种依赖既是焦虑的来源，也是务实的必需。俄罗斯分析家承认，对中国的过度依赖存在风险，但在当前的地缘政治孤立下，几乎没有其他选择。
对西方的启示
这种动态表明，期望中国在北极扮演制衡俄罗斯的角色是错误的。
- 中国的战略利益 在于维持俄罗斯主权的表象，同时悄悄地将自己嵌入俄罗斯北极基础设施的物质结构中。
- 对俄罗斯而言，这种安排用伙伴关系的说辞掩盖了依赖，维护了其北极主权的叙事，即使这种主权的物质基础正在被侵蚀。
- 对中国而言，这种伙伴关系是在扩大其在远北地区影响力的同时，建立对莫斯科影响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