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教授在“开源策略”课程中设计了一项创新的考试，允许学生自由选择是否使用聊天机器人。结果显示，绝大多数学生因个人偏好、不信任或担心作弊风险而选择不使用，且这些学生的成绩普遍更高。少数使用者中，合理利用能辅助理解，但过度依赖反而会干扰思维，导致表现不佳。此外，教授还引入“意识流”写作法来观察学生思维过程并缓解焦虑。最终，他强调技术应被批判性使用，并鼓励学生反思当前教育系统中的技术垄断问题，要敢于超越前人。
创新的考试规则
为了将考试转变为学习机会而非压力来源，教授制定了非常规的规则。考试在资源上完全开放，学生可以使用任何他们想要的资料，包括连接互联网的笔记本电脑。
- 核心实验： 本次考试的核心是让学生自主决定是否使用聊天机器人（如 ChatGPT）。
- A/B 选项： 学生必须在考前做出选择。
- 选项A： 我不使用任何聊天机器人。任何使用都将被视为作弊。
- 选项B： 我会使用聊天机器人。但我必须遵守以下规则：
- 明确告知教授哪些信息来自聊天机器人。
- 分享使用的提示词（Prompts），以便教授理解我的使用方式。
- 识别并解释聊天机器人回答中的错误。
教授强调，如果选择使用聊天机器人，学生需要为工具的输出结果负全责。机器人犯的错误会被视为比学生自己犯的错误更严重的问题。
大多数学生选择不使用聊天机器人
在60名学生中，高达 57人决定不使用 聊天机器人。教授将他们不使用的原因归为四类，并发现其选择与学业成绩之间存在惊人的关联。
个人偏好组： 他们更喜欢独立思考，甚至将此视为一种个人骄傲。一名学生表示：“如果我需要花时间去验证AI说的话，那还不如自己做。”
- 成绩表现： 普遍为优秀学生，分数在 15到19分 之间（满分20）。
从不使用组： 他们完全不使用这类工具，有些人甚至对其感到厌恶。
- 成绩表现： 成绩中等，分数普遍在 13分 左右。
实用主义组： 他们认为在这门课的考试中，使用聊天机器人没有必要。
- 成绩表现： 成绩良好，分数在 12到16分 之间。
重度用户组： 他们平时频繁使用聊天机器人，但害怕在考试中因无法完美履行规则（如发现AI的错误）而受到惩罚。
- 成绩表现： 是所有组别中成绩最差的，分数集中在 8到11分 之间，大部分处于挂科边缘。
少数使用者的经验
在仅有的3名选择使用聊天机器人的学生中，他们的使用方式和结果也提供了宝贵的观察。
- 第一位学生： 完全忘记了自己可以选择使用，相当于没有使用。
- 第二位学生： 聪明且克制地使用。他只问了几个问题来确认自己对概念的理解是否正确，这增强了他的信心。
- 第三位学生： 过度依赖，完全迷失。他让AI生成了大量他自己都无法阅读和理解的文本。当教授就屏幕上AI给出的答案提问时，他完全答不上来。聊天机器人严重干扰了他的思考，如果没有使用，他的成绩可能会更好。
一个有趣的发现是：聊天机器人或许能提供帮助，但前提是你必须懂得如何有效使用它。而如果你已经具备这种能力，那么你很可能根本不需要它。
对作弊的世代恐惧
教授发现，学生之所以普遍回避使用聊天机器人，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对“作弊”怀有极大的恐惧。
- 规则过于严苛： 当代大学对作弊的惩罚非常严重，可能导致学生被所有大学禁考三年。
- 无意的“作弊”恐慌： 许多学生因为无法关闭谷歌搜索的自动生成答案而感到恐慌，担心这会被教授视为作弊。
- 合作精神的缺失： 与教授那一代学生考前会互相分享题目和解法不同，现在的学生由于害怕被指控作弊，甚至不敢在考前进行过多的交流与合作。
“意识流”写作法实验
教授还引入了一项新工具，要求学生在考试期间打开一个文本文件，进行“意识流”写作。
- 规则：
- 不删除任何内容。
- 不修改任何内容。
- 不回头润色。
- 想到什么就写什么。
- 目的：
- 缓解压力： 许多学生反映，通过书写下自己的困惑和思考，压力得到了缓解，问题也变得更清晰。
- 洞察思维： 教授能通过这些文件了解学生的真实思考过程。
- 挽救学生： 对于那些因紧张而无法清晰表达的学生，这份文件证明了他们其实理解了知识点，从而帮助他们通过了考试。
结论与反思：超越工具，挑战现状
教授认为，聊天机器人并未改变学生能力有好有坏的基本事实。真正的问题并非来自年轻一代，而是来自教育系统中那些盲目追随大公司营销的“新潮技术”而破坏了关键基础设施的老一辈。
他观察到，许多学生因为学校强制使用体验极差的Outlook邮箱而讨厌电子邮件；因为课程强制使用GitHub，而不知道Git本身是一个独立的工具。
“我站在你们面前只有一个原因：确保你们比我更快、更好、更深入地学习。……进步就是每一代人都在吸取前人的教训，同时走得更远。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我的错误，以及我们这一代人的错误。”
最终，教授希望通过这些方式激励学生进行批判性思考，即便他们最初只是为了文凭而来。教学的乐趣在于挑战和启发，而这本身就是一种双向的激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