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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机”用户都快被逼疯了

这篇文章探讨了智能手机如何深度融入我们的认知系统,成为大脑不可或缺的延伸。通过分析“扩展心智假说”,文章认为,放弃智能手机不仅会带来不便,更可能导致认知能力下降,类似于一种“脑损伤”。尽管许多人渴望回归“傻瓜机”以摆脱依赖,但现实是这种割裂代价高昂且难以实现。最终,对于已经与设备深度“纠缠”的现代人来说,手机已不再是简单的工具,而是自我认知的一部分,戒断并非可行的解决方案。

渴望回归“傻瓜机”

许多人都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换回功能简单的“傻瓜机”。这种想法的背后,通常是出于以下几个原因:

  • 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消耗
  • 厌倦了每天浪费数小时在无尽的刷屏上,甚至因此牺牲睡眠。
  • 从理念上,希望停止向科技公司提供个人数据,并摆脱无处不在的广告。

然而,尽管这种愿望很普遍,但真正付诸行动的人却很少。因为放弃智能手机会让人感到彻底的迷失方向,甚至会显著降低个人的整体能力。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凭空消失了。

手机:我们大脑的延伸

这种恐慌并非空穴来风,哲学和心理学早有相关的理论支持。

早在1998年,哲学家安迪·克拉克和戴维·查默斯就提出了“扩展心智假说” (extended mind hypothesis)。他们认为,外部工具可以像生理大脑一样,成为我们心智的延伸。

当你用备忘录应用查看购物清单,或用谷歌地图导航去朋友家时,这不仅仅是手机在工作,也不仅仅是你的大脑在工作——它是由两者组成的单一认知系统。

这个理论同样适用于人际关系。心理学家丹尼尔·韦格纳提出的“交互记忆” (transactive memory) 理论认为,长期伴侣会互相存储信息,共同形成一个“联合记忆卡”。如今,我们与智能手机的关系也惊人地相似。我们已经将塑造和强化个人记忆的任务,盲目地委托给了手机。如果设备丢失,那段时期的记忆也会随之模糊甚至消失。

断开连接的代价:一种认知损伤

如果我们将手机这个“外部组件”移除,整个认知系统的能力就会下降,就像我们大脑的一部分被切除一样。

这种依赖已经如此之深,以至于专家认为,在现代社会中,强行断开这种连接的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当我们进入一个社会规范是某种‘温和赛博格’的未来时,如果你不是那样,你实际上就会在那个社会中被视为残障或能力不同。”

专家克拉克甚至补充说,干扰他的手机“就像对他造成某种脑损伤”。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只有极少数人选择放弃智能手机。当与手机融合成为常态时,那些选择不融合的人反而会因其局外人身份而感到迷失和无力。

“傻瓜机”在现实中的困境

即便有人尝试回归“傻瓜机”,现实生活也充满了挑战。朋友莱拉的经历就说明了这一点:

  • 沟通困难: 用九键键盘发送一条语法正确的信息可能需要近十分钟,这让她干脆放弃回复,导致远距离友谊难以维持。
  • 功能受限: 她有时收不到群聊信息,也无法在下班后临时用地图查找新地点,失去了生活的随性。
  • 无法完全脱离: 由于工作需要用App打卡,旅行需要电子登机牌,她仍然不得不随身携带一部“紧急iPhone”。

结论:不是上瘾,而是融合

对于许多人来说,“手机成瘾”这个词已经不能准确描述现状。我们与手机的关系更像是一种深度的“纠缠” (enmeshment)。

专家克拉克甚至对“傻瓜机”运动表示担忧,认为这通常是一种倒退。他认为:“作为一个物种,我们的自我期望已经随着技术的发展而改变,这是理所应当的。”

对于那些从青少年时期就开始与操作系统共同成长的人来说,大脑已经像树根一样,在技术的缝隙中生长。简单地移除技术,只会在认知系统中留下巨大的空洞。

最终的结论是:我不是对手机上瘾。我就是我的手机。如果我抛弃这个设备,我的一部分也会随之消失。我将不得不面对那个未经“扩展”的自己,而我不确定是否想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