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西方世界因大规模移民和激烈的种族政治而面临严重的文化紧张。这种局面使其不再像过去的海洋殖民帝国，反而更接近古代多民族的欧亚大陆帝国。这些古老帝国的历史表明，社会的长期稳定与融合，依赖于一个强大且共享的文明核心、统一的法律以及精英阶层的公民责任感。然而，现代西方社会在这些方面正日益衰弱，其文化核心被侵蚀，社会过于强调个人权利而忽视公民义务，导致难以有效整合新移民。若无法重塑一个有吸引力的共同文化和责任感，西方社会将可能面临更深的分裂与衰落。
从海洋帝国到大陆帝国
在马丁·路德·金纪念日之际，西方世界的种族与文化和谐正处于一个严峻时刻。大规模移民和左翼的种族政治在美国激起了右翼的强烈反弹，而在大西洋彼岸，类似的问题同样主导着政治议程。
这种转变是深层次结构性力量作用的结果。现代通信和大规模迁徙缩短了世界的距离，使西方国家不再是过去那种以种族为基础、排他性强的海洋帝国，而变得更像是罗马、俄罗斯、伊朗和中国那样的多民族欧亚大陆帝国。因此，这些帝国的历史能为我们提供重要的教训和警示。
文明衰落对于种族单一的社会而言，其危险性要小得多。然而，对于一个拥有大量新居民的社会来说，这种衰落的后果则难以预料。
古代帝国的融合之道
与在美洲建立种族化奴隶制度的海洋帝国不同，伟大的欧亚大陆帝国（如罗马、中华、穆斯林和俄罗斯帝国）无法长期维持基于种族的等级制度。它们与被征服民族为邻数百年，技术水平相当，有时甚至承认对方在某些方面更为“文明”。
为了生存和扩张，这些帝国采取了不同的融合策略：
- 吸纳精英： 它们成功地将被征服地区的精英吸纳进帝国管理体系，并使其与原有的精英阶层融合。例如，俄罗斯一些最显赫的贵族家庭就拥有鞑靼姓氏。
- 文明而非种族： 检验一个人的标准不是其种族出身，而是他是否愿意接纳帝国的文明、语言和宗教。这使得许多非主体民族出身的人物，也能成为国家的文化偶像。
- 法律整合： 社会稳定依赖于为新人口提供体面的生活和法律面前的平等权利。罗马皇帝卡拉卡拉将公民权授予帝国所有自由人，尽管主要动机是增加税基，但客观上促进了帝国的整合。
帝国存续的三大支柱
古代欧亚帝国的历史揭示了一个核心问题：我们的社会能否维持那种让“蛮族”也心生敬意的组合，即物质成功、精英伦理和文明吸引力？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文化和道德问题。
- 经济基础： 为所有公民提供广泛的经济机会和繁荣。一个多民族的精英阶层很好，但如果他们统治的是一群贫困的多民族农奴，那就毫无意义了。
- 精英责任感： 古罗马的成功依赖于一种名为 Romanita（罗马精神）的伦理和价值观，它强调忠诚、纪律和坚韧等美德。当精英阶层失去责任感时，帝国便会走向衰亡。
- 文化核心： 必须有一个“伟大的传统”，一个能够吸引并同化其他文化的文化核心。俗话说“语言是拥有军队的方言”，但更准确地说，“语言是拥有文学的方言”。
如果一个国家的精英自己都失去了忠诚感，又怎能指望移民能培养出这种情感呢？
西方文化核心的瓦解
在同化移民方面，西方文明正同时受到多方面的侵蚀，其文化核心正在被削弱。
一方面，资本主义对廉价劳动力的需求，被不切实际的左派政治理念所粉饰，这在本地民众中激起了强烈的排外情绪。另一方面，一些右翼政治力量放弃了基于普世价值观的“信条民族主义”，转向狭隘的沙文主义，这同样破坏了成功同化移民的文化基础。
最根本的问题是，那个能够吸引和融合其他文化的“伟大传统”正在消失。
- 文学传统的式微： 英国、法国和美国都曾拥有极富盛名的文学遗产，对受其教育的人产生了强大的文化吸引力。但在今天，能够传承这一传统的知识阶层本身正面临生存危机。
- 学术界的自我否定： 西方学术界的许多人似乎致力于摧毁这一传统，他们对过去的错误进行无休止的自我鞭笞，而不是传承文化。
- 经典的“政治正确”式改编： 如今，对莎士比亚等经典的改编往往看起来更像是“政治正确的酷刑”，在肢解和拉伸之后，经典的内核已荡然无存。
我希望我所描绘的图景过于悲观，我们这些“海洋社会”能够找到文化和政治上的力量，像过去的欧亚大陆帝国那样成功地适应新的人口。但如果我们失败了，或许唯一的慰藉是：所有国家终将终结，它们能期待的最好结果，也许就是留下一具好看的文化遗骸，为未来的文明施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