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一名特工在明尼苏达州射杀一名手无寸铁的抗议者，引发了关于联邦执法豁免权的激烈辩论。特朗普政府声称联邦特工在执行公务时享有绝对豁免权，但法律专家反驳称，这种豁免权并非绝对，州政府有权对联邦特工提起刑事指控。这一事件不仅暴露了 ICE 内部对执法策略的分歧，更凸显了其职能正从传统移民执法转向更具政治色彩的强硬对抗，预示着未来联邦与州政府在执法权力上的冲突可能会持续升级。
联邦豁免权：一个被误解的概念
特朗普政府官员，如斯蒂芬·米勒，公开宣称 ICE 特工在执行公务时拥有联邦豁免权，任何试图阻挠的人都将构成重罪。然而，法律专家的观点截然不同。
- 豁免权并非绝对： 威斯康星大学法学院的律师布莱娜·戈达尔指出，联邦官员的豁免权是有限的。他们在执行任务时仍需遵守联邦法律，并以合理的方式行事，不得侵犯他人权利。
- 州政府的起诉权： 历史上，州政府曾多次对联邦官员提起刑事诉讼。如果州检察官认为证据充分，他们可以对涉事特工提起指控。
- 法律流程： 一旦州政府提起诉讼，被告特工很可能会以联邦豁免权为由，试图将案件转移到联邦法院。最终，将由联邦法院裁定案件是否可以继续审理。
“这（州政府起诉联邦官员）为国家树立了一个重要的转变，并可能引发州与联邦政府之间前所未有的冲突升级。”
历史上的权力制衡
州与联邦政府之间的权力斗争根植于美国的“双重主权”体系，旨在通过相互制衡来防止任何一方权力过大。
历史上，这类冲突在联邦与州关系紧张时期尤为突出：
- 禁酒令时期： 各州曾指控联邦探员在暴力执法中犯下过失杀人、谋杀和攻击等罪行。
- 《逃亡奴隶法》时期： 包括威斯康星在内的一些州，曾以绑架罪起诉抓捕逃亡奴隶的联邦法警。
- 民权运动时期： 一些州曾抵制联邦政府为推动学校种族融合所做的努力。
尽管联邦法院有时会驳回州的指控，但州政府成功将案件推进到审判阶段的先例也存在，尤其是在官员行为的合理性存在重大争议时。例如，1992 年的“红宝石山脊”事件中，一名联邦狙击手射杀了一名手无寸铁的妇女，相关诉讼直到 2001 年才最终裁定州检察官可以推进此案。
ICE 内部的分裂与特工的心态
对于此次枪击事件，ICE 内部的看法也存在分歧，如同一次“罗夏墨迹测试”。
- 观点分化： 一些高级官员认为这起枪击是“彻头彻尾的谋杀”，而大多数人则认为，当车辆朝特工驶来时，开枪自卫的决定是可以被认定为合理的。
- 涉事特工背景： 开枪的特工乔纳森·罗斯是一名拥有十年经验的资深老兵，也是精锐战术单位的成员。他曾是边境巡逻队特工和伊拉克战争老兵，受过严格的武力使用培训，并以工作“非常热情”而闻名。
- 过去经历的影响： 罗斯此前在一次执法行动中曾被车辆拖拽并严重受伤。这一经历可能影响了他在面对相似情况时的判断和反应。
许多 ICE 官员认为，尽管罗斯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站在车前）是一个冒险的决定，但在车辆开始移动时，他开枪的行为在法律上可能站得住脚，因为他有理由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ICE 角色的转变与政治化
这一事件也揭示了 ICE 职能的深刻转变。该机构的行为正日益超出其最初的移民执法任务范围。
“边境巡逻队和 ICE 官员出现在美国城市的街道上，开着无标识的汽车，戴着面具，与抗议者对峙……这些机构根本不是为此而设立的。”
- 前所未有的行动： ICE 特工在城市社区进行交通拦截、与美国公民抗议者发生冲突，这些都是没有先例的。
- 政治动机： 这些行动被视为特朗普政府“百万驱逐计划”的一部分。通过在民主党执政的城市制造对抗性场面，政府意图在社交媒体和电视上塑造一场关于移民和国家未来的政治斗争。
- ** emboldening effect：** 政府对特工行为的无条件辩护，以及将调查重点转向受害者家属的做法，无疑鼓舞了一线特工采取更强硬的姿态，不向抗议者或地方官员让步。
这一系列事件表明，国土安全部正变得越来越政治化，其执法行动的核心冲突已从单纯的移民问题演变为两种关于美国未来的、截然不同愿景的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