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束一年的环球旅居后,作者选择定居柏林留学,以寻求一种“相对流浪,绝对安定”的生活。初到异国,语言障碍和社交压力带来了挫败感与自我怀疑。然而,通过放弃强行融入,转而关注自身真实需求,作者逐渐找回了自信和精神独立。最终发现,看似强大的每个人其实都在默默应对自己的难题,真正的归属感源于自我接纳,而非外界的认可。
从环球旅居到定居柏林
经过一整年的漂泊,内心感受到的不再是旅行的兴奋,而是疲惫和茫然。这段经历让我明白,我并不享受不定的生活,我需要一个明确的坐标来构建生活的秩序感。因此,我提出了一个新的生活理念:相对流浪,绝对安定的生活。
基于这个想法,我做出了一个至今最“贸然”的决定——搬来柏林。在此之前,我从未到过德国。尽管有过初期的失落,但事实证明,我与这座城市的气场是相合的。
柏林的魅力恰恰在于它的不完美。它允许脏乱嘈杂的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包容。无论你是什么性格,有多么小众的爱好,大概率都能在这里找到同频的人。
这种人与人之间恰如其分的边界感,让我感到意外的舒适。
语言与社交:留学的真实过山车
留学初期的情绪起伏很大,主要来源于两大挑战:
- 语言障碍: 尽管努力练习了英语,但在全外语环境中依然感到不自信。语言在一定程度上缩小了我的“人格”,想表达时却因担心说错而沉默,这让我看起来“话不多,没想法”。
- 人际关系: 我不擅长集体生活,尤其是在课间闲聊(small talk)和课堂讨论中时常感到受挫。
“真想让外国同学知道说中文时的我有多能说会道。”
这种感觉在留学生中非常普遍。起初,我强迫自己融入,每天主动社交,结果身心俱疲。我开始反思,这种努力究竟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仅仅为了练习口语。
放弃融入,回归自我
有一天,我厌倦了这种带着目的性的社交。我意识到,自己并不对大多数闲聊话题感兴趣,也不想和每个人都成为朋友。亚洲文化中惯有的 讨好型人格 和害怕不合群的心理,让我不自觉地戴上了面具。
我决定改变策略,回归到自己的真实需求:
- 我的社交目的是什么?
- 我想从这段经历中获得什么?
- 我想和谁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当我开始以自我为中心,而不是优先考虑他人时,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跨文化交流的重点不应是单方面地融入强势文化,而是在交流中保持自我。我们应该首先认同并珍惜自己文化背景中那些 认真、踏实、细腻 的品质。自信不是通过言语多少来体现的,而是一种自我欣赏的态度。
面对现实:在负面信息中保持乐观
刚到柏林的第二个月,我听到了很多关于德国社会的抱怨,从经济不景气、工作难找,到官僚主义和高税收。这些负面信息一度让我怀疑自己的选择。
但我骨子里是一个 悲观的乐观主义者——承认客观存在的困难,但主观上始终相信自己能走出来。
每一次,你都做到了绝处逢生,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一次,你也可以。
人很多时候,就是靠着一口信念走下去的。于是,我开始主动屏蔽外界的负面声音,和喜欢抱怨的人保持距离,为自己创造一个健康的精神环境。我能做的,是专注于为自己设定的目标,心无旁骛地前进。
最后的发现:其实每个人都在假装强大
最近我发现一个事实:很多时候,大家只是在假装,假装镇定、假装听懂、假装融入、假装强大。
- 一次,我向一位英语接近母语的同学坦言,我因听不懂某些口音而紧张。他却说:“这很正常,我有时候也没听懂。”
- 另一位看起来情绪超稳定的同学,私下透露她其实每周都在接受心理咨询,内心“波澜汹涌”。
- 甚至有同学认为我“虽然话不多,但很有想法,不在意他人看法,这很酷”,而这正是我内心上演无数焦虑戏码时的外在表现。
所以,没必要放大任何人,其实每个人都在假装强大。安静地做自己,就是最好的。
对我而言,留学的意义远不止知识本身,更在于这场全方位的体验。它在磨练我的同时,也让我学会给自己更多耐心,允许自己犯错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