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鲁曼·卡波特的《冷血》一书,通过对堪萨斯州一起真实谋杀案的深入报道,开创了被称为“非虚构小说”的文学形式。它将小说技巧与新闻报道相结合,深刻探讨了犯罪心理和人性的复杂。尽管该书因虚构场景和对话而备受争议,未能做到其声称的“绝对真实”,但它对罪犯内心世界的细腻描绘,以及对暴力背后人性悲剧的揭示,极大地影响了后来的非虚构写作。
一种新的艺术形式
1959年,卡波特在报纸上读到了一则关于克拉特一家四口被谋杀的新闻,并立刻前往堪萨斯州。他被“凶手的精神状态”深深吸引,并立志将这个故事从低俗的犯罪杂志题材提升为一种艺术。
为此,他宣称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文学形式——非虚构小说,其特点是:
- 运用小说艺术的技巧进行叙事。
- 内容则完全基于真实准确的事实。
“绝对真实”的争议
卡波特的说法很快受到了挑战。批评者指出,《冷血》并非他声称的那样“绝对真实”。
- 内容虚构: 书中不仅包含了想象的对话,甚至还有完全虚构的场景。
- 依赖记忆: 卡波特鄙视笔记本和录音机,声称自己拥有近乎完美的记忆力。乔治·普林顿曾开玩笑说:“他能回忆起一切,就是记不住自己的记忆准确率到底是百分之九十六还是九十四。”
尽管存在这些严重的瑕疵,但《冷血》的巨大影响力无可否认,它鼓励了读者和作者重新思考非虚构写作的可能性。
小说般的叙事力量
卡波特以悬疑小说家的精准手法,在受害者一家的最后时光与即将到来的凶手之间来回切换叙事视角,营造出强烈的紧张感。他对细节的捕捉充满了人性关怀,例如,他引用了16岁女儿南希在遇害前夜的日记,并注意到她日记中变换的笔迹,以此展现一个女孩在寻找自我时的迷茫。
这种 对人物内心世界的细腻刻画,正是这本书最震撼人心的部分。
罪犯的人性复杂
《冷血》最引人注目的特点,是对罪犯细致入微的描绘。卡波特花费五年时间与两名凶手建立了令人不安的亲密关系,尤其是对其中更敏感的佩里·史密斯。
他没有将凶手描绘成恶魔,而是展现了他们混乱而复杂的内心。真正的恐怖在于,这些杀人犯是如此彻底的人。
卡波特反复描述史密斯奇特的体格:通过举重练就的壮硕上半身,支撑在发育不良的双腿和一双“可以穿进精致女士舞鞋”的小脚上。这种矛盾的形象,象征着其内心的挣扎与扭曲。
没有胜利的复仇
故事始于一场暴力死亡,也终结于另一场暴力死亡——凶手的绞刑。然而,卡波特在行刑室里没有找到任何慰藉或正义。
凶手之一希科克在临刑前对观众说“很高兴见到你们”,仿佛在“自己的葬礼上迎接宾客”。逮捕他们的警官杜威则在现场回忆起初见史密斯时的情景,当时他的小脚“几乎够不着地”。当史密斯的身体在绳索上抽搐时,杜威看到的,是那双“同样孩子气的脚,歪斜着,悬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