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日益频繁地利用其在稀土领域的主导地位，特别是几乎垄断的重稀土，作为与美国进行贸易博弈的筹码。本文阐明，真正具备商业开采价值的稀土矿床实际上非常稀缺，而美国本土的矿藏主要为轻稀土，无法满足高性能技术对重稀土的需求。中国的优势不仅在于提炼技术，更源于其独特的离子粘土矿床地质条件。因此，未来稀土出口管制危机可能反复出现，美国必须制定有针对性的战略，而非泛泛而谈，才能有效降低对华依赖的风险。
反复出现的危机模式
中国正越来越频繁地利用其在稀土领域的统治地位作为对美施压的杠杆。这与几年前的贸易战时期相比是一个显著变化，当时北京虽有威胁，但从未真正实施出口管制。
- 时机窗口： 中国很可能希望在美国成功建立替代供应链（通过技术进步或产业回流）之前，利用其当前的优势地位换取更多让步。
- ** leverage 会随时间减弱：** 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的这种影响力将逐渐消散。因此，可以预见稀土危机将再次上演。
在短期内，限制稀土和磁铁的出口仍然是中美贸易争端中的有效威胁。
关键认知一：商业可开采的稀土确实稀有
尽管地壳中广泛分布着稀土元素，但要形成可供商业开采的矿床，必须满足两个苛刻条件：
- 高浓度： 矿藏中的稀土元素浓度必须远高于全球平均水平。
- 商业可行性： 必须综合考虑价格、基础设施、矿山生命周期和融资等因素。
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矿床极其稀少。事实上，全球约 85% 的稀土产量来自中国的三个矿、澳大利亚的一个矿和美国加州的一个矿。即使美国加州的 Mountain Pass 矿场成功复产，其产量也仅占全球总量的 11% 左右。
关键认知二：并非所有稀土都生而平等
稀土可进一步分为轻稀土 (LREEs) 和重稀土 (HREEs)。不同矿床中两者的比例差异巨大，而它们的用途也截然不同。
- 美国的短板： 美国的 Mountain Pass 矿场是一个典型的轻稀土矿，能满足制造普通磁铁所需的钕 (Nd) 和镨 (Pr) 等元素的需求。
- 中国的“王牌”： 美国几乎无法生产重稀土，特别是用于制造耐高温、高应力高性能磁铁的镝 (Dy) 和铽 (Tb)。这些磁铁对许多尖端电子设备至关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最近的出口管制都精确地瞄准了重稀土。在重稀土开采领域，中国的产量占全球的 99%。即使美国实现了轻稀土的自给自足，在重稀土方面仍将完全依赖中国。
关键认知三：中国的优势根植于地质
人们普遍认为中国的优势在于其自上世纪 90 年代以来积累的提炼技术和熟练劳动力，但这并非全貌。
中国在稀土，尤其是重稀土领域占据主导地位的首要原因是其 得天独厚的地质条件。
- 离子粘土矿床： 重稀土含量高的矿床往往是离子粘土矿。中国南方的地形、地理和气候为这种易于开采的矿床的形成提供了理想环境。
- 环境代价： 从这种粘土中提取稀土最简单的方法是向地层中注入化学液体，但这会产生有毒废物和受污染的土壤。因此，部分开采活动已转移到环保法规更宽松的邻国缅甸。
- 规模难以替代： 尽管巴西等国也拥有稀土储量，但其产量与中国相比微不足道。例如，2024 年巴西的稀土氧化物产量仅为 20 吨，而中国为 27 万吨。
美国的应对策略：聚焦而非泛化
为应对这一挑战，美国政府已投入数十亿美元，试图重建国内稀土和磁铁供应链。然而，关键在于要认识到，并非所有“关键矿物”都同等重要。
- 稀土的特殊性： 稀土因其巨大的战略价值和极高的供应链中断风险而脱颖而出。
- 必须精准施策： 将所有关键材料一视同仁的政策不太可能解决核心问题。美国要想真正减少对中国的稀土依赖，就必须进行有针对性的投资，并充分考虑到赋予中国持久优势的地质和化学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