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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Meta 的 AR/VR 梦想离不开中国歌尔股份

Meta在尝试减少对其中国供应商歌尔股份(Goertek)的依赖时遇到了巨大挑战,甚至因此影响了其AR眼镜的国际发售。尽管Meta努力降低中国制造组件的价值占比,但其依赖是结构性的。歌尔不仅是其设备的主要组装商,更关键的是,它管理着复杂的供应链,并在光学波导等核心部件的大规模生产上拥有难以替代的优势。这种深度整合意味着,即使更换部分供应商,Meta也很难真正与以歌尔为中心的XR供应链“脱钩”。

难以替代的合作伙伴

Meta暂停其Ray-Ban Display AR眼镜的国际发售,直接原因是库存有限,而这背后是其试图减少对中国供应商 歌尔股份 的依赖所引发的零部件短缺。

虽然从价值上看,歌尔提供的零部件仅占Meta Quest 3总成本的6-7%,但这并不能完全反映其重要性。歌尔之所以难以被替代,原因在于其在XR(扩展现实)产业链中的独特地位。

  • 全球最大的XR设备制造商: 歌尔是世界顶级的XR原始设计制造商(ODM),为苹果、索尼、三星等巨头提供服务。
  • 垂直整合能力: 公司业务覆盖声学、光学、传感器等多个领域,拥有从零部件到整机组装的完整能力。

歌尔的核心价值:不止是组装

歌尔为Meta提供的价值远超简单的组装服务,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 组装与供应链管理

歌尔是Meta Quest头显和Ray-Ban智能眼镜的主要、甚至是唯一的成品组装商。更重要的是,作为最终环节的负责人,歌尔深度参与并管理着与其他中国零部件供应商的复杂关系。

“该公司对供应链有很强的议价能力,通过集中采购和部分材料的内部制造来控制成本。……[歌尔]通常会为重要客户建立专门的项目团队,与他们的研发和生产计划紧密协调,提供全天候的技术支持和响应。”

这意味着歌尔扮演了进入中国庞大制造生态系统的 “门户” 角色。它可能代表Meta进行价格谈判、筛选符合要求的组件,并负责与供应商沟通。

2. 核心光学组件的规模化生产

歌尔在某些关键组件的量产能力上拥有绝对优势,这是其他厂商难以企及的。

  • 光学波导(Waveguides): 这是AR眼镜的核心光学元件。虽然许多公司都能生产,但只有歌尔和其合作伙伴舜宇光学掌握了大规模、高良率的生产技术。

    • 歌尔和舜宇光学的年产能可达 1000-2000万 片。
    • 相比之下,其他所有中国制造商的总年产能不足 40万 片。
    • 目前AR眼镜行业已从“需求不足”转向 “产能不足”,仅中国几大品牌的需求缺口就超过120万片。
  • “Pancake”超薄镜头: 歌尔是全球最早掌握这种镜头大规模生产工艺的制造商之一。尽管Meta自行设计了Quest 3的镜头,但其制造仍需依赖像舜宇光学这样少数具备量产能力的厂商。

3. 战略收购与合作

歌尔通过收购和合作不断巩固其行业地位。例如,它资助收购了Meta的供应商之一、英国MicroLED开发商Plessey。

更具战略意义的是,歌尔与它在光学领域唯一的真正竞争对手 舜宇光学 建立了深度绑定关系。通过股权置换,两家公司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联盟,被一些评论人士称为可能接近“XR领域的台积电”的组合。

“脱钩”的幻觉

数据显示,Meta确实在努力降低对中国组件的依赖。

  • 根据一份报告,中国供应商在Meta Quest 3S中的组件价值占比已从Quest Pro的 61% 降至 33.49%
  • 这主要通过更换高价值部件实现,例如将昂贵的国产Mini-LED背光换成标准LED,并将显示屏供应商从京东方换为日本的JDI。

然而,这种基于 价值占比 的衡量标准具有误导性。

美国供应商提供了像高通处理器这样昂贵的核心芯片,但这只是构成一台头显所需零件总量的极小部分。

大量的连接器、结构件和小型电子元件可能来自无法在报告中被识别的中国小型供应商。因此,仅仅降低高价组件的中国来源,并不意味着摆脱了对整个供应链的依赖。

结论:结构性依赖难以破解

Meta对歌尔的依赖并非简单的零部件采购问题,而是 结构性 的。歌尔坐落在中国XR制造生态系统的中心,控制着组装、物流以及关键组件的规模化生产能力。

  • 更换组装商不易: 即使Meta将组装线转移到越南,执行者仍然是歌尔。
  • 重建供应链成本高昂: 如果没有歌尔,Meta将不得不亲自重建整个组件供应网络,并与其他公司争夺产能有限的关键零件。

总而言之,只要XR硬件的底层制造结构仍以中国为中心,而歌尔又处于这个结构的枢纽位置,Meta想要实现真正的“脱钩”就将是一个极其漫长且充满挑战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