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的经济政策呈现出一种矛盾的混合体,即“自由主义的威权主义”。一方面,它通过放松管制和削弱对消费者与工人的保护来服务于大企业和富人,体现了自由主义倾向。另一方面,它又通过政府对市场的非法干预来服务于特朗普及其盟友的个人利益,展现出威权主义色彩。这种看似矛盾的组合,最终保留了传统共和党经济政策的弊端,同时引入了更糟糕的、以个人权力为核心的新问题。
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混合体
特朗普的经济管理方式结合了两种理论上不相容的趋势。它既是 自由主义的,因为国家在保护消费者和工人方面的作为减少了;同时它又是 威权主义的,因为政府有时会为了特朗普及其盟友的个人和意识形态利益,非法干预自由市场的运作。
这种经济学成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混合体:自由主义的威权主义。
这种做法与他所谓的“亲工人”民粹主义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尽管他承诺要摆脱里根时代的自由放任经济学,但其实际行动却将经济政策推向了一个比其共和党前任更亲商的方向。
承诺与现实的差距
特朗普的支持者曾辩称,他第一任期的亲商政策是因为被传统共和党幕僚所包围。他们承诺,一旦特朗普拥有一个忠诚的团队,一切都会以工人的利益为重。然而,第二任期的情况证明了事实并非如此。
特朗普的行动清单清晰地表明了他的优先事项:
- 削减清洁空气法规。
- 撤销消费者保护措施,例如要求航空公司赔偿航班取消的规定。
- 关闭消费者金融保护局。
- 延长企业减税政策。
- 放任加密货币行业野蛮生长。
- 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NLRB)甚至一度没有任何成员。
与此同时,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认为,2008年金融危机后对银行业实施的监管过于严格,必须予以撤销。那些来自“新右翼”智库、旨在帮助工人的政策提案则被束之高阁。
权力优先于政策逻辑
特朗普确实在某些方面打破了新自由主义的常规,但这更多是为了 增加其个人权力,而非服务于明确的经济政策。
- 反垄断: 执法力度下降(自由主义),但政府却引导企业合并以使其个人受益(威权主义)。例如,派拉蒙旗下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新闻部向特朗普的总统图书馆基金支付1600万美元以了结一桩个人诉讼后,其母公司的收购案才获得批准。
- 关税: 特朗普对几乎所有国家和所有类别的进口商品征收无差别关税。这种做法缺乏明确的战略目标,似乎只是为了让他能凌驾于美国的贸易伙伴之上。经济学家指出,这反而通过提高原材料价格伤害了国内制造业。
- 企业“进贡”: 特朗普政府要求英特尔、美国钢铁和英伟达等公司向联邦政府提供不同程度的股权。特朗普直言:“当人们需要什么时,我们就应该持有公司的股份。” 这是一种没有计划的中央计划,一种没有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
一位前司法部官员在抗议一项可疑的企业并购案后暗示,美国已不是法治,而是 “游说者之治”。
对工人利益的真正态度
特朗普经济民粹主义最常被引用的论据是其强硬的移民政策,声称这能保护本土工人的工资和就业机会。然而,大量的经济证据表明,移民不仅增加劳动力供给,也通过消费创造了劳动力需求,因此移民对本土工人的负面影响微乎其微。
更有说服力的是,特朗普的实际政策与其声称的目标并不相符:
- 他的移民政策更多是针对有色人种移民和压制异见,而非为了给本土工人创造就业机会。
- 与此同时,他对 人工智能(AI)行业 采取了极度放任的态度。尽管71%的美国人担心AI会导致大规模失业,但政府却试图阻止各州通过法律来保护其公民免受这项技术的影响。
这清晰地表明,巩固个人权力及科技亿万富翁盟友的利益,远比保护美国工人的未来更为重要。最终,特朗普将威权主义和自由主义这两个对立的概念结合起来,创造了一种既保留旧有缺陷又引入了全新弊端的经济治理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