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解决器官短缺的难题,医学界探索了两种利用猪的方案:一是移植基因编辑后的猪器官,二是利用猪作为“培育器”生长完全的人类器官。然而,由于担心人类细胞可能影响猪的大脑,导致其“过于人性化”,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在 2015 年暂停了对后者的联邦资助。这导致了一个矛盾的现状:基因编辑猪器官的移植试验已经进入临床阶段,但风险更低、利用患者自身细胞培育器官的前沿研究却因伦理担忧而被搁置。
两种方案,两种命运
目前存在两种利用猪来获取移植器官的思路,但它们的进展却截然不同。
- 基因编辑猪器官移植: 这种方法被称为“异种移植”,通过基因编辑技术修改猪的基因,以减少人体对猪器官的免疫排斥。目前,这类猪肾脏移植手术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 在猪体内培育人类器官: 这个方案更为大胆,旨在将人类干细胞植入经过改造的猪胚胎中,让其在猪体内直接长出一个完全属于患者的“人类器官”。
关键的转折点发生在 2015 年,当时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暂停了对第二种方案的联邦资金支持。其主要担忧是,植入的人类细胞可能会进入动物的大脑,从而改变其认知能力。
异种移植:在绝望中前行
异种移植的出现主要是因为器官移植的迫切需求。在美国,超过十万人在等待器官捐献,每年都有数千人因没有等到合适的器官而死亡。
科学家们几十年来一直在寻找跨物种解决方案,从早期的狒狒心脏移植到如今利用 CRISPR 等技术精确编辑的猪器官。然而,这一方法仍面临巨大挑战。
即使经过了大量的基因编辑,接受猪器官移植的患者通常也需要终身服用强效的免疫抑制药物。
免疫排斥依然是最大的障碍。即使进行了移植,器官衰竭的风险仍然存在,提醒着我们这条路依然漫长。
被搁置的“完美方案”
相比之下,在动物体内培育患者自身器官的方案,理论上能更好地解决排斥问题。
其构想非常巧妙:
- 首先,通过技术手段阻止动物胚胎发育特定的器官(例如肾脏)。
- 然后,将患者自己的干细胞注入这个胚胎。
- 这些干细胞会填补空缺,最终在动物体内长出一个与患者完全匹配的器官。
这个方案能极大降低免疫排斥的风险。事实上,在 NIH 暂停资助之前,研究人员早已通过在老鼠体内成功培育出小鼠胰腺,证明了这一概念的可行性。
伦理担忧造成的矛盾
阻止这项研究前进的不是技术瓶颈,而是伦理上的恐惧——即担心人类细胞会影响动物的大脑,改变其“道德地位”。
然而,一些伦理学家指出这种区分是武断的。因为用于异种移植的猪本身就已经携带了人类基因,但没有人认为它们是“部分人类”。
这最终导致了一个奇怪的局面:
医学界可以接受通过移植猪器官让病人变得“更像猪”,却禁止为了拯救生命而在猪体内培育真正的人类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