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弦被譽為「現代民歌之父」,他最大的貢獻是在1975年通過專輯《中國現代民歌集》開創性地將現代詩譜寫成歌曲,啟動了台灣的青年原創音樂浪潮。儘管他並未以音樂為全職,而是成為一名中醫師,但他始終保持著創作的純粹性,遠離商業化的音樂圈。他的作品,如〈鄉愁四韻〉,不僅是經典,更為後來的音樂人開闢了一條文學與音樂結合的道路,留下了深遠的文化影響。
一個與樂壇保持距離的先行者
楊弦(1950-2025)被尊為「民歌之父」,但他始終與他所開啟的熱鬧樂壇保持著一段距離。他性格和善靦腆,甚至有些口拙,是個清瘦書生的形象。他的激情並非外露,而是深藏在音樂創作中。
- 最後的舞台: 2025年逝世前三週,他參加了「民歌五十大團圓」演唱會,那次演出成了他最後的公開露面。
- 創作不輟: 即使晚年中風,行動不便,他依然持續創作,甚至學習使用 AI 輔助編曲,直到生命終點。他的最後一張專輯《鄉.旅.詩.歌》收錄了他晚年的作品。
- 純粹的「素人」氣質: 無論時代如何變遷,楊弦的創作始終無視流行趨勢,保持著一種純粹、天真的「素人」感。
儘管他是所有民歌手的偶像,啟發了無數人拿起吉他創作,但他本人卻從未真正進入台灣的流行音樂工業。
「唱自己的歌」:民歌運動的起點
七〇年代,台灣知識青年普遍對當時的國語流行歌不滿,認為其曲調和歌詞空洞。楊弦和胡德夫、李雙澤等朋友一樣,立志要「唱自己的歌」。他認為,與其模仿西洋歌曲,不如將優美的現代詩譜成曲。
- 詩與歌的結合: 楊弦嘗試為詩人余光中的詩作譜曲。1974年,他發表的〈鄉愁四韻〉獲得余光中本人的讚賞與鼓勵。
- 奠定基礎: 他並非隨意哼唱,而是認真研究編曲與和聲,向學院派前輩請益,為創作有結構、有質感的音樂打下基礎。
1975:改變歷史的「民歌元年」
1975年6月6日,楊弦在台北市中山堂舉辦「現代民謠創作演唱會」,並在同年出版了專輯《中國現代民歌集》。這張專輯以極低的成本製作,卻引爆了整個時代的青年創作歌謠大潮,因此1975年也被後世稱為「民歌元年」。
這張專輯開創了一條讓「文壇」與「歌壇」匯流激盪的大河。它讓當時的年輕人意識到:我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結合文學的歌曲。
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經典
半個世紀後,楊弦的許多作品依然證明了它們的價值。他的音樂不僅影響了「校園民歌」,更為後來的音樂創作提供了豐富的樣貌。
- 〈迴旋曲〉: 歷經多位歌手翻唱,已成為考驗演唱功力的經典。
- 〈江湖上〉: 編曲極簡,僅用木吉他與口琴,卻營造出遼遠疏曠、無人能及的聲景。
- 〈美麗的稻穗〉: 他認真學唱卑南語歌謠,用古典吉他伴奏,展現了一顆清澈、包容的心。
- 〈民歌手〉: 這首歌不僅是台灣青年創作歌謠風潮的永恆主題曲,其豐富的編曲層次與對原詩的巧妙改編,更展現了楊弦卓越的音樂才華。
如今在課堂上播放這首歌,年輕學生的反應依然和五十年前的青年一樣,聚精會神,雙眼發光。
江湖上來的該走回江湖 走回青蛙和草和泥土 走回當初生我的土地 我的父,我的母
我是一個民歌手 歲月牽得多長 歌就牽得多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