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世界正陷入由“技术封建主义”驱动的危机,技术非但未能解放人类,反而成为少数人控制大众、攫取租金的工具。左翼因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失败而边缘化,为极右翼的崛起创造了条件。为重获信任,左翼必须摒弃福利主义和权威主义等旧有模式,并提出一条以民主化为核心的新路径,主张将生产资料、货币和土地的控制权交还给民众,最终将自由而非模糊的“平等”作为其最高追求。
左翼的失败与现状
当前世界正走向一个新的黑暗时代,而左翼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尽管2008年的金融危机是由大企业和金融巨头自己造成的,但左翼本应有能力预见并提出明智的政策来保护大多数人。
然而,我们失败了。
- 错失良机: 我们未能在2008年后有效行动,反而让当权者将银行家的损失转嫁给社会最弱势的群体。
- 沉迷空谈: 在“占领华尔街”等运动中,我们沉醉于激昂的演讲,却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浪费了精力。
- 导致恶果: 我们的失败直接导致了伪装成爱国主义的本土原生法西斯主义的兴起。
如果特朗普入主白宫,那是我们的错。如果太多英国人因与他们无关的长期停滞而指责移民,那是左翼的错。
“技术封建主义”的崛起
2008年后,资本主义实际上已被击败,但取而代之的不是更好的制度,而是一种新的技术封建主义。
旧的资本主义市场正在萎缩,取而代之的是由“云资本”驱动的新体系。这些新技术不生产商品,而是直接产生修改我们行为的巨大权力。一个新的技术封建统治阶级,利用其云资本和权力来塑造我们的行为,控制市场并以租金的形式榨取利润。
这导致了后2008时代的“双峰问题”:
- 一方面是无法投入生产性投资的巨额闲置资金。
- 另一方面是本可被这些投资消除的巨额公共和私人债务。
在这种新秩序下,传统的解决方案已经失效。无论是自由主义、新自由主义还是社会民主,都已无力应对。福利国家无法通过向行踪不定的科技巨头征税来维持,因为这些巨头已经控制了我们的国家和思想。
左翼必须摒弃的五宗罪
要重获社会的信任,左翼必须首先反思并摆脱自身的错误。
- 福利主义: 左翼放弃了改造生产方式的雄心,沦为养老金政党。再分配是必要的,但一个陷入福利主义心态的社会无法长久保持文明。
- 劳动主义: 赞美令人麻木的工作是愚蠢和误导的。左翼应利用技术将人们从繁重劳动中解放出来,转向更具创造性的工作。
- 绿色凯恩斯主义: 理论上可行,但实践中统治阶级总会在大众受益前就终止这些政策。
- 加速主义: 认为情况变得更糟人们就会起来反抗的想法,是一种错觉。
- 权威主义: 这是我们最严重的罪过。左翼运动内部充斥着滥用权力、打压异己和争权夺利的现象。
“也许我们最严重的罪过,正是我们奋起反抗却最终欣然接受的东西:权威主义。”
新愿景:民主化与自由
左翼的未来任务很明确:证明激进的民主化不仅是一个理想,更是实现更自由、更富裕生活的实际要求。任何变革理论都必须从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未来愿景开始。
这个愿景的核心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民主化。
- 生产的民主化: 通过新公司法,实现“一员工一股,一人一票”的原则,让劳动者掌握生产资料。
- 货币的民主化: 利用数字支付系统建立一个货币公地,为所有人提供一个非通胀的信托基金。
- 土地的民主化: 建立新的土地使用制度,将社会化土地划分为商业区和社会区,用前者的收益投资于后者。
最重要的是,左翼必须纠正一个历史性错误。在20世纪初,左翼为了一个模糊的“平等”概念而抛弃了自由。这使得左翼陷入了权威主义的泥潭,并将自由的话语权拱手让给了只关心自身自由的自由主义者。
左翼必须放弃那些无法明确定义的空洞概念,如公平和平等,转而将普遍的自由——即免受他人榨取性权力侵害的自由——作为其最高使命。这意味着财产权必须成为左翼纲领的核心,同时捍卫个人免受集中的权力(无论是企业还是国家)和不容忍的侵害。
在资本已变异为直接控制我们思想的“技术封建主义”世界里,我们甚至不拥有自己。一种自由主义的马克思主义思维是左翼在努力生存并追求自由与繁荣的道路上,保持其现实意义和作用的最后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