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决心不应被视为需要遵循SMART原则(具体、可衡量、可实现、相关、有时限)的项目管理任务。它更本质上是一种充满希望的个人仪式,为人们提供一个象征性的机会来抛弃过去、重塑自我。决心的真正价值在于它所代表的个人意愿和对未来的期盼,这种象征意义和激励作用远比最终是否达成目标更为重要。
“SMART”原则的局限
当前流行的心理学建议认为,新年决心应当是“SMART”的。然而,用这个标准来衡量历史人物的雄心壮志,会发现很多都难以达标。
- 塞缪尔·佩皮斯 (1661年): 誓言戒绝“戏剧和美酒”。这个目标虽然具体且可衡量,但既没有时限,也未能实现——第二天他就去看了戏,几周后又开始饮酒。
- 塞缪尔·约翰逊 (1769年): 希望早上八点起床。这个决心在他50年的日记中反复出现,却鲜有成功。
- 伍迪·格思里 (1943年): “帮助赢得战争——击败法西斯”这个决心,显然不符合SMART原则。
- 梅根·马克尔 (2016年): 决心“让魔法知道我的大门常开”。这个目标虽然有时限,但既不具体也不可衡量。不过,她那年确实遇到了一位王子。
将一个充满乐观精神的仪式,转变为一种高效的项目管理,是一种令人沮丧的思维方式。它错失了新年决心真正的核心。
决心:一种充满希望的仪式
从心理层面看,新年决心更像是一种社会认可的、对个人重塑的梦想。它允许我们在寒冬中,以最热情、最大胆的方式想象一个全新的自己。
你现在有了一个正式的机会,可以在精神上抛弃过去,重新开始。
这无关你是否会失败。在这一刻,你处于一个充满想象力的领域,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这是一种告别旧年、迎接新年的神秘仪式,为何不大胆地梦想奇迹般的转变呢?
将新年决心技术化的讨论没有抓住重点,因为它并未完全理解其本质。你许下决心,并不是在根据现有证据对自己的未来行为做出冷静预测。你是在形成一种意愿,而这种意愿只能来自你自己。
决心与意愿的本质
意愿是一种奇特的精神状态,它与单纯的信念不同,因为它包含了个人意志的参与。它也不同于欲望,因为你可以渴望某样东西,却无意去获取它。
- 决心必须发自内心: 它必须与你个人对生命价值的看法相关联。这就是为什么“为朋友选择决心”的建议行不通。
- 决心是纯粹的精神状态: 你可以坐着什么都不做,但仍然拥有一个决心。如果目标已经开始实施,那它就缺少了“重新开始”所必需的戏剧性承诺。
因此,那些建议你在九月份就“软启动”新年决心的专家,显然看不到站在两个巨大时间节点之间的那种敬畏感。一月一日的决心,就像一种神奇的咒语;而在九月,它只是平淡无奇的计划。
超越结果的真正价值
新年决心的庄严感来自其象征背景。它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打破的自我承诺,也不是为了向他人“负责”而设定的目标。它更像是一种尼采式的宣告:你的身心将纯粹通过你自己的意志力,被塑造成一个全新的、奇迹般的形态。
有人担心决心会对心理健康不利,因为它可能导致失望。但这种“失望”很快就会过去,只要你还活着,总会有下一个新年可以再次尝试。
新年决心的最佳之处在于:
- 它不仅表达了你想做什么,更表达了你想成为谁。
- 它是一种勇敢的承认,即你能够成为一个更好的人,其语言是希望,而非自责。
- 它提供了一个宝贵的机会,进行象征性的重生。在一个缺少宗教仪式的现代社会,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集体性更新仪式。
最终,决心能否带来更苗条的腰围或更高效的工作习惯,其实无关紧要。关键在于,在许下决心的那一刻,你几乎相信自己真的可以做到。这种价值,无法用“可衡量”或“可实现”的语言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