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回顾了过去一年,深入分析了硅谷文化、人工智能的未来,以及中美科技竞争的动态。作者认为,硅谷与中国共产党在缺乏幽默感和严肃性上具有相似之处。在科技层面,中国凭借其强大的制造业和工业生态系统,在电动车和机器人等领域取得了全球领先地位,而美国则在软件和芯片上保持优势。作者批评了欧洲的经济停滞与文化自满,并认为中美竞争将是长期的动态过程。尽管美国面临社会分裂和产业空心化的挑战,作者仍对其未来抱有乐观,并呼吁美国学习中国的工业经验。
严肃世界里的相似之处:硅谷与中国共产党
硅谷和中国共产党有一个共同点:两者都极其严肃,甚至完全没有幽默感。科技巨头们在公开场合通常只有两种语调:一种是乏味的官腔,另一种是发布关于人工智能末日预言时哲学式的沉思。同样,中共的领导人也惯于发表平淡的讲话,偶尔夹杂着对敌人的严厉警告。
在这两个圈子里,开玩笑的风险都很高。调侃一位顶级风险投资家,几乎和调侃一位中央委员一样危险。
这种极度的严肃性或许是他们成功的关键。两者都在重塑世界,并通过各自的行动来不断强化自身的中心地位,削弱着其他国家的力量。他们之所以成功,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冷酷无情。
解读硅谷:在怪诞与活力之间
作者从耶鲁搬到斯坦福后,发现如今的湾区比十年前更加“怪诞”。人工智能主导着一切,科技圈在美国政治中的角色也越来越重要。
在加州美丽的自然风光中,一群书呆子正试图在盒子里造神;与此同时,彼得·蒂尔(Peter Thiel)在幕后发表关于敌基督本质的演讲。
尽管文化怪异,但硅谷拥有许多优点,这也是它能不断创造新产品和新生活方式的原因。
- 精英领导与开放性: 硅谷是美国最精英化的地区之一,对移民极其开放,这与其他东海岸行业(如金融、媒体)更看重出身和背景形成对比。
- 面向未来: 这里的人们不怀念过去,而是渴望尝试新想法,重视速度和快速的产品迭代。
- 独特的社交文化: 社交活动更接近亚裔美国人的模式,例如在家庭聚会上,人们脱鞋进门,可以清晰地交谈,而不是在嘈杂的酒吧里。
- 强大的社群: 科技创始人之间联系紧密,乐于互助,并通过内部的“公民机构”建立社群。
然而,硅谷也存在明显的思维狭隘和文化短板。
- 认知局限: 科技领袖们倾向于痴迷于少数几个想法,而不是建立一个全面的世界观。例如,一些“有效利他主义者”从合理的理念出发,最终走向了与大多数人道德直觉相悖的极端。
- 缺乏文化意识: 尽管创造了巨大财富,硅谷在国家文化中的表现却相对逊色。精英们大多鄙视传统的文化场所,宁愿资助下一波技术浪P。
- 从众心态: 科技界的行动更像羊群,公司和初创企业一次只追逐一个大技术。这种文化不鼓励异议,当政治风向改变时,大多数人会迅速站队。
人工智能幻觉:历史的终结还是新的开始?
硅谷对人工智能的讨论充满了乌托邦或末日论的色彩。许多人相信,超级智能的出现将带来“决定性战略优势”(Decisive Strategic Advantage, DSA),即一种足以实现“完全世界统治”的技术。
如果你相信人工智能的潜力,那么你可能会担心人类被生物武器“柯基化”(即被改造成像柯基犬之于狼一样的物种)。这种希望也解释了拜登政府在2022年推出的半导体管制措施。如果决策者认为DSA触手可及,那么投入一切去争取并阻止对手就变得合情合理。
作者对此表示怀疑。这种想法迫使人们的思维变得极度短视,忽略了未来五到十年需要解决的实际问题,因为他们认为超级智能会改变一切。
作者认为,中美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竞争并非一场有明确终点的比赛。
- 中国的追赶与优势: 虽然中国的AI模型在技术上落后于美国,但差距并非遥不可及。中国在开源模型上找到了海外用户,并且拥有庞大的人才库、强大的电力基础设施,更专注于将AI应用于机器人和制造业等实体AI。
- 美国的优势与风险: 美国在软件、芯片和云计算方面领先,但其经济越来越像一场“对深度学习的高度杠杆化赌注”,这种单一押注风险很高。
- 真正的胜利: 与其说“赢得AI竞赛”,不如说需要“赢得AI未来”。这不仅包括开发好的模型,还包括将技术融入整个社会,为此美国需要重建制造业、增加电力供应并改革相关法律法规。
轰鸣的技术引擎:中国工业的崛起
2025年,中国的技术成就开始真正进入美国大众的视野。硅谷的创始人越来越尊重甚至畏惧中国公司,因为他们认识到中国公司行动更快,制造业能力远超美国。
我认为,中国技术上的成功现在是常态,而非例外。除了半导体和航空业,中国几乎在所有其他技术领域都取得了领先地位,并且这一势头在未来十年将继续。
以电动汽车行业为例,小米从宣布造车到交付仅用了四年,甚至在德国纽博格林赛道创下速度记录。相比之下,苹果花了十年时间和100亿美元研究后最终放弃。这背后是中国深厚的基础设施和强大的制造业生态系统。
作者用一个比喻来形容中美技术发展的不同路径:
- 美国的方式像是用凿子精确地敲开核桃。
- 中国的方式则像将核桃长时间浸泡在水中,直到用手轻轻一压就能打开。中国的工业生态系统就像一片上涨的海洋,能同时软化许多坚果。
西方精英之所以系统性地低估中国的工业进步,原因有三:
- 期望中国自行崩溃: 他们寄希望于人口、债务或政治问题会拖垮中国,但技术突破并不需要数百万人的劳动力。
- 归因错误: 他们将中国的成功简单归因于补贴或知识产权盗窃,却忽视了其激烈的市场竞争和强大的工业生态系统。
- 错误的二分法: 他们认为“创新”属于西方,而中国只会“规模化”,但实际上,中国的工人在工厂里每天都在进行技术改进和创新。
持久战:中美竞争的未来形态
对于中美竞争,美国东西海岸的看法截然不同。东海岸倾向于问“中国会如何失败?”,而西海岸则更关心“如果中国成功了会怎样?”。后者迫使人们思考更深层的问题,避免陷入自满。
中国的“成功”可能是一种“堡垒模式”:通过在制造业上实现自给自足,并严格管控信息,以求在持久战中胜过对手。它不寻求复制美国的文化或金融霸权,而是希望通过制造业实力来威慑美国,甚至可能通过摧毁美国的铁锈带来加剧其社会分裂。
与此同时,欧洲的处境更加堪忧。
欧洲正在输掉一场双线作战:制造业上输给中国,服务业上输给美国。 尽管欧洲人对自己优越的生活质量感到自满,但经济停滞、高税收和低工资正在侵蚀其基础。
作者认为,中美竞争将是动态的。领先者会因过度自信而犯错,落后者则会在压力下寻求改革。这种相互追赶的动力意味着竞争将持续数十年。
个人即地缘:写作、书籍与感悟
作者分享了自己出书《Breakneck》的经历和感悟。他认为,一本书的成功更多取决于时机和传播,而非内容本身。他将自己的写作比作音乐家的演奏,需要不断练习和完善,而不是雕塑家的一次性创作。
在阅读方面,他重读了司汤达的《红与黑》,并分享了对《传道书》、玛琳·豪斯霍夫的《墙》等书籍的思考。他发现,国家衰落时期往往与文化繁荣时期相对应,正如1913年的中欧。
最后,作者表达了对未来的积极期待。他认为,尽管技术平台带来了冲击,但书籍、歌剧等需要深度品味的文化形式仍有其生命力,因为世界正在产生越来越多的“老年人”,他们会逐渐成熟并欣赏这些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