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日益加剧的住房危机、就业前景黯淡和经济不平等等问题,美国资本主义正面临深刻的挑战,这催生了以纽约新市长佐兰·马姆达尼为代表的城市激进主义。然而,真正能够拯救资本主义的并非马姆达尼所推行的税后补贴和身份政治,而应是借鉴历史上的社会民主主义模式。该模式通过改善社会福利、提升工人地位和促进经济增长来创造普惠性繁荣,从而化解社会矛盾。面对技术变革带来的冲击,回归以基础设施投资、教育改革和技能培训为核心的社会民主政策,或许是避免社会分裂、重振美国经济的更好选择。
资本主义的危机与城市激进主义的兴起
当前资本主义体系正面临严峻挑战,尤其是在城市地区。这为带有集体主义色彩的激进政治提供了土壤。除非改革者能够有效应对以下根本性的经济危机,否则市场体系将持续受到冲击。
- 住房可负担性: 如今的住房可负担性已降至有数据记录以来的最低点。自1970年以来,拥有自住房的年轻人比例从50%下降到了25%。
- 向上流动性缺失: 年轻一代面临着日益恶化的经济前景和不断下降的收入。近70%的民众认为“努力工作就能成功”的美国梦已不再真实。
- 优质工作稀缺: 即使对大学毕业生而言,就业市场也愈发艰难。根据一项调查,30岁以下的人群中只有约一半拥有全职工作。
这些问题共同作用,为左翼怨恨政治培养了大量支持者,尤其是在感到经济压力的年轻专业人士、贫困的新移民以及原有的福利阶层中。
真正的社会民主 vs. 当代左翼议程
尽管都打着“社会主义”的旗号,但历史上的社会民主主义与马姆达尼所代表的当代城市左翼议程有着本质区别。
历史上的社会民主主义旨在通过壮大经济蛋糕并提升工人的议价能力,让他们通过工资获得更大份额。而马姆达尼的议程则侧重于税后重新分配,这让企业得以继续支付低工资,并将成本转嫁给纳税人。
传统的社会民主主义模式:
- 核心是 工资预分配,即通过提高工会力量和改善劳工地位来提升工人的工资。
- 目标是 促进经济增长,创造更多财富以便分配。
- 措施包括社会保障、医疗保险和鼓励劳工组织的《瓦格纳法案》,旨在缓和破坏社会稳定的不平等。
- 拥抱爱国主义、家庭、言论自由和私有财产。
马姆达尼式的“伪社会主义”:
- 核心是 税后再分配,如提供免费公交、公共杂货店和学前教育补贴。
- 这些措施并未从根本上改变劳资双方的力量对比,也未能创造新的经济机会。
- 辅以 痴迷身份政治的社会放松管制,例如为非法移民提供法律援助(这为零工经济创造了廉价劳动力)、允许设立无家可归者营地和毒品安全注射点。
- 这些做法往往以“解放”为名,损害了工薪阶层和少数族裔社区的利益。
催生怨恨政治的经济根源
技术变革正在加剧经济不平等,进一步催生激进政治。
- 人工智能的威胁: 麦肯锡预测,到2030年,至少有 1200万美国人 将被迫寻找新的工作。亚马逊等公司在享受创纪录利润的同时,却在利用技术裁员数万人。
- 财富的极端集中: 超级富豪们投资于“设计婴儿”和永生技术,而普通民众对改善生活水平的信心则降至历史新低。
- 中产阶级的无产化: 正如工业革命创造了革命的无产阶级,我们正在迅速催生一个由“深陷低薪工作困境的大学毕业生”组成的庞大激进派群体。
这正是为左翼怨恨政治培养选民基础的方式。
这种环境为各种煽动者提供了完美的舞台。如果民众普遍认为市场体系只会带来压迫和贫困,那么无论是左翼的激进主义还是右翼的种族主义都将获得巨大支持。
社会民主:一条可行的出路?
要解决当前的困境,我们需要一种既能促进经济增长又能带来广泛繁荣的方案。真正的社会民主主义,而非其扭曲的现代版本,为此提供了蓝图。
历史证明,社会民主主义曾成功地帮助美国赢得二战并确保了战后的“辉煌三十年”繁荣期。其核心在于 将美国重新打造为一个建设者国家。
今天,我们需要这种精神的复兴,具体可以采取以下措施:
- 改革教育体系: 改革当前昂贵而低效的教育系统,大力发展 职业技能培训,以满足市场对技术员、工匠和机械师的迫切需求。
- 投资基础设施与制造业: 效仿新政时期的成功经验,投资于住房、先进制造业、更健康的食品和更廉价的电力。
- 利用市场力量: 政府可以扮演推动者的角色,但最终仍需依赖 市场的创新精神,就像美国成为上世纪的“民主兵工厂”那样。
通用基本收入(UBI)并非答案,它只是马克思所说的“无产者施舍袋”,无法从根本上赋予劳动者权力。相比之下,一个现代化的社会民主主义方案,通过为中产和工薪阶层创造更多机会,对所有人都更有利。在威权主义的伪社会主义和不可持续的精英经济之间,社会民主主义值得我们再给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