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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会赢下这场 AI 竞赛吗?

中美两国正在进行一场科技竞赛,但采用了截然不同的策略。美国由资本寡头主导,其 AI 战略追求技术垄断,导致资本过度集中、能源供应受限和公众反感,革命性进展缓慢。中国则利用政府的相对自主性来引导和规范市场,通过地方竞争和企业间的“达尔文式”斗争来推动技术普及与应用。这种模式使中国能够更有效地将现有技术转化为实用产品。未来,美国的 AI 泡沫可能破裂,引发全球经济放缓,中国或许能处在相对有利的位置,但前景仍充满不确定性。

两种资本主义模式

一个经典的理论争论有助于理解当今的局势。这场争论的核心是:国家是由资本家阶级直接控制(工具主义),还是为了管理整个资本主义经济而需要保持相对独立(结构主义)?

  • 工具主义观点认为: 国家是资产阶级的“执行委员会”,由商业精英直接控制以推进自身利益。
  • 结构主义观点认为: 为了资本主义的长期发展,国家需要具备“相对自主性”,能够约束和引导资本家,而不仅仅是听命于他们。

今天的美国和中国恰好代表了这两种不同的模式。

美国的“寡头资本主义”

如今的美国更像一个工具主义国家,权力被一小撮最富有的寡头所掌握,他们利用国家机器来限制竞争、巩固自己的地位。

资本家的悖论在于,他们不一定喜欢资本主义。

他们真正追求的不是自由市场,而是一种财富高度集中的寡头资本主义。在 AI 领域,这意味着:

  • 资本流向巨头: 虽然美国有大量 AI 初创公司,但绝大部分资金都流向了少数几家科技巨头。
  • 押注颠覆性技术: 美国的策略是“最大化”,即豪赌一项能够彻底改变经济的革命性技术,从而“拥有未来”。
  • 发展遭遇瓶颈: 这一策略正面临严重问题。AI 对生产力的提升远未达到预期,同时却吸干了其他经济部门的资本。此外,偏向化石燃料的能源政策导致电力成本飙升,限制了能源密集型数据中心的扩张。
  • 引发公众反感: 普通民众感觉 AI 的好处只流向了寡头,同时还威胁到自己的工作。无论是共和党还是民主党的选民,对 AI 的焦虑远大于兴奋。

中国的“优化”策略

相比之下,中国政府似乎拥有管理市场所需的“相对自主性”。它不追求创造一个处于技术最前沿的超级巨头,而是倾向于一种“优化”策略。

  • 培育多元竞争: 政府首先会培育大量的参与者。例如,各省政府为了达成增长目标,会利用开源技术将资源引导给本地公司。
  • 残酷的市场筛选: 随后,这些公司被投入一个竞争异常激烈的市场,展开“达尔文式”的生存斗争。中国拥有超过 100 家汽车公司,正是这种残酷竞争推动其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制造商。
  • 约束寡头权力: 当某个企业或寡头变得过于强大时,政府会毫不犹豫地进行干预,削弱其影响力,以保持市场的竞争活力。
  • 注重广泛应用: 中国发展 AI 的首要目标是快速将现有技术应用于产品和服务,以合理的成本在整个经济中广泛普及。从火车站的生物识别闸机到大学里对 AI 使用的鼓励,普通人能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技术带来的便利。

未来展望:不确定的胜利

美国的 AI 革命可能正耗尽时间。投资者因迟迟未见的生产力突破而焦躁不安,科技巨头开始通过大量发债来为扩张融资。同时,公众对科技寡头的反感为民粹主义政客创造了机会。

如果美国的 AI 泡沫因此破裂,可能会将经济拖入衰退。与此同时,中国经济也因从投资转向消费而放缓。结果可能是 2026 年全球经济放缓。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可能会处于相对有利的位置,但任何“胜利”都可能是代价高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