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护青少年免受社交媒体负面影响与维护其言论自由权利之间存在着深刻的矛盾。尽管澳大利亚实施了禁止16岁以下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的严厉法律，并试图通过技术手段强制执行，但其更深远的影响在于推动了社会规范的转变。相比之下，美国由于深厚的言论自由传统和科技公司的巨大影响力，类似的全国性禁令难以实现。然而，一场自下而上的“安静革命”正在发生，各地学区纷纷禁止在校内使用手机，这表明社会正从关注宏大的法律禁令转向更具体、更务实的措施来改善青少年的数字生活质量，并逐步形成新的社会共识。
言论自由与青少年保护的冲突
我们面临一个核心问题：为了保护青少年免受社交媒体公司的负面影响，我们愿意在多大程度上限制他们的言论自由？
这个问题建立在三个普遍认同的前提之上：
- 青少年拥有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赋予的权利。
- 社交媒体已成为年轻人表达观点的主要公共场所。
- 社交媒体对孩子的成长 非常有害。
在美国，尝试通过立法解决这一问题遇到了巨大阻力。例如，犹他州曾通过一项法案，严格限制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并要求通过政府身份证件进行年龄验证。然而，这一做法因过度侵犯言论自由，并可能将没有身份证的成年人也排除在网络公共空间之外而备受争议。最终，该法案在科技公司支持的行业组织提起的诉讼下被法官阻止实施。
澳大利亚的激进尝试：立法先行
澳大利亚采取了更为严厉的措施，其《在线安全修正案》已正式生效，该法案的核心内容包括：
- 有效禁止 16岁以下的所有人使用主流社交媒体平台。
- 要求社交媒体公司采取“合理措施”进行年龄验证，否则将面临 约三千万美元的巨额罚款。
- 用户和家庭不会受到处罚，但所有想使用社交媒体的澳大利亚人都可能需要经过繁琐的年龄验证程序，例如上传由人工智能分析的视频自拍。
尽管这项法案在政界和民众中获得了压倒性的支持（支持率高达80%），但公众对其有效性普遍持怀疑态度。许多孩子正通过使用VPN或欺骗年龄识别软件等方式规避禁令。
“早期报告显示，孩子们正在使用一些复杂的技术来欺骗年龄识别软件，例如给自己画上胡子或用名人照片代替自己的照片。”
法律的真正力量：改变社会规范
这项法律最可能的结果，并非是彻底根除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而是在于 确立一种新的社会规范。
即使执行存在漏洞，但法律及其在政治和民意上的强大基础，仍将导致未成年人的社交媒体使用率显著下降。并非每个孩子都会费尽心思去伪造身份，尤其是年龄更小的孩子将更难绕过限制。这可能意味着，在未来几年，澳大利亚的青少年中，从未在社交媒体上发过帖的人将变得越来越普遍。
美国的困境与新路径
由于深厚的言论自由传统和科技公司的强大影响力，澳大利亚式的法律在美国几乎不可能通过。民权自由主义者的论点——即我们不应武断地设置年龄限制，也不应要求所有网民都提交身份证明——很可能会在美国占据上风。
然而，作者的看法正在从悲观转向乐观。一场代表网络成瘾儿童利益的 “安静革命” 的迹象已经随处可见。
- 全国各地的学区正在 禁止在教室内使用手机。
- 像乔纳森·海特的《焦虑的一代》这样的书籍持续畅销，并激励了全国家长采取小规模的技术反抗行动。
- 这场反智能手机运动是无党派的，并且几乎完全发生在地方和州一级。
我不认为社会能够永远对‘如何过好数字生活’这个问题保持中立。
一个务实的妥协方案
最终，即便全面的法律禁令在美国难以实现，但社会规范的转变似乎已不可避免。我们正在见证一种新的共识的形成，尤其是在中上层阶级中。
未来的方向可能不是全国性的禁令，而是在特定场景下进行限制。例如，目前已有超过三十个州在学校实施了某种形式的手机禁令。这代表了一种务实的妥协：
青少年应该有权在社交媒体上发表意见，但他们不必在几何课上这样做。
如果这意味着第一修正案的权利在学校内受到进一步限制，这或许是言论自由绝对主义者必须接受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