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文化起源于麻省理工学院的技术模型铁路俱乐部 (TMRC),最初“黑客”指的是富有创造力的技术高手,他们通过挑战规则来推动创新。如今,这种精神已演变为全球性的 Defcon 大会,但其核心未变:不信任权威,热衷于揭开技术黑箱。随着人工智能的崛起,黑客活动正迎来新的变革,未来的网络安全将主要由 AI 驱动的攻防战主导,而 AI 本身也正在成为新一代的“黑客”。
黑客文化的诞生:从模型铁路俱乐部开始
在麻省理工学院,一个名为“技术模型铁路俱乐部” (TMRC) 的学生社团成为了黑客文化的摇篮。在 20 世纪 50 年代末,当两台巨大而昂贵的计算机——TX-0 和 PDP-1——被运到俱乐部大厅的尽头时,这里的成员成为了世界上第一批能直接接触计算机的本科生。
在此之前,计算机一直被严格控制在军事实验室中,普通人无法触碰。但 TMRC 的成员们则无需理会这些官僚限制。
- 他们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亚文化,成员们(当时几乎全是男性)常常为了能用上计算机而彻夜不眠。
- 他们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行话,例如用“munge”表示“破坏到无法使用”,用“gronk”表示“摧毁”。
- 代码被分为“Losing”(丑陋低效)和“Winning”(优雅高效)。
他们邋遢、不修边幅,几乎全是男性,为了能有机会接触电脑、埋头编程,他们会彻夜不眠。
在人类与计算机的早期互动中,一种全新的文化就此诞生。
“黑客”的真正含义
今天,一提到“黑客”,人们往往会联想到非法活动——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在黑暗的房间里敲着绿色的代码。但这与“黑客”一词的最初含义相去甚远。
在 TMRC,“hacks”指的是那些将 技术掌握与创造性、趣味性甚至奇思妙想相结合 的技术成就。它不一定合法,但也不必遵循规则。
- 第一个电脑游戏
Spacewar!就是一个典型的“hack”。 - 他们编写程序将阿拉伯数字即时转换为罗马数字,原因仅仅是“这很难做到”。
- 他们还将模型铁路俱乐部的火车时刻表数字化,这无疑是世界上第一条进入数字时代的铁路。
为了能在晚上进入计算机房,他们甚至发明了“撬锁”(Lock hacking)。对于他们来说,旧世界那些低效的官僚机构和僵化的等级制度根本不懂计算机,理应被抛弃。
从地下室到拉斯维加斯
始于 TMRC 的黑客精神随着时间不断演变。到了 80 年代,重心转移到旧金山湾区,像“家酿计算机俱乐部” (Homebrew Computer Club) 这样的团体不仅编写代码,还动手改装个人电脑和电子产品。随后,一些黑客摆脱了早期的反主流文化色彩,变得更加商业化,并创造了世界上最富有的公司。Facebook 最初的总部地址就是 “黑客路 1 号” (1 Hacker Way)。
要了解黑客文化如今的面貌,没有比每年夏天在内华达州沙漠举行的 Defcon 大会更合适的地方了。成千上万的黑客聚集于此,他们是 TMRC 成员的精神后裔,同样热衷于分享代码、破解限制,并陶醉于高超的黑客技术。这里的“hacks”令人惊叹:
- 用光线入侵笔记本电脑。
- 窥探芯片内部的秘密指令。
- 让风力涡轮机爆炸或让电梯到达未公开的楼层。
黑客的核心精神
无论是站在法律的哪一边,所有黑客都共享一种特定的思维方式。
黑客从根本上相信计算机——相信接触它们、相信它们的力量,以及它们改善我们生活的能力。他们不信任权威和等级制度,也不信任任何可能被用来控制他们的上锁的门、黑箱或隐藏的代码——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将其破解。
最重要的是,他们将 高超的技术掌握视为一种人类自我表达和创造力的行为。这种精神也延伸到了其他领域,比如“生物黑客”(biohacking)将这种理念应用于人体植入和感官增强。同时,它也和地缘政治交织在一起,例如乌克兰黑客与俄罗斯网络犯罪组织之间长达数年的数字决斗。
AI:黑客的未来还是终结者?
即使是对于黑客这个与技术密不可分的群体,人工智能自动化的阴影也正在逼近。在今年的 Defcon 上,一场由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 (DARPA) 组织的竞赛成为焦点。一支年轻的黑客团队赢得巨额奖金,因为他们训练的 AI 成功地、在没有人类干预的情况下 识别出了代码中的漏洞。
“世界从今天开始改变。”
这预示着未来:网络安全等问题最终将由 相互竞争的 AI 模型 决定。攻击方和防御方的 AI 将在数百万行代码中竞速,疯狂寻找可以利用或修复的漏洞。
那么,黑客本身会被 AI 吞噬吗?或许不会。巧合的是,TMRC 的第一批黑客也正是研究和构建人工智能的第一批核心成员。他们最早看到了计算机的潜力,远不止是昂贵的计算器。六十年后,计算机不仅在被黑客攻击,它们自己也正在成为黑客。这仿佛是一种宿命般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