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探讨了在大型 AI 会议 NeurIPS 上观察到的一个核心矛盾：一边是少数精英和公众人物对“通用人工智能”（AGI）可能毁灭人类的科幻式担忧，另一边则是绝大多数一线研究人员对 AGI 概念的漠不关心，他们更专注于解决现实的技术问题。这种现象发生在一个极度繁荣、人才薪酬高得惊人的行业泡沫之中，不禁让人质疑，对遥远未来的夸张恐惧，是否正巧妙地掩盖了 AI 技术当下已经造成的实际伤害，并最终服务于行业内部的利益。
两种截然不同的 AI 叙事
在 AI 行业内部，存在着两种几乎平行的对话。一种是关于未来的宏大叙事，另一种则是关于当下的技术现实。
公众叙事：对“超级智能”的恐惧。 少数 AI 安全倡导者和行业领袖，如马克斯·泰格马克（Max Tegmark），公开警告 AGI 可能导致人类灭绝。这种论调虽然引人注目，但被许多人认为是基于科幻小说的想象，而非科学事实。
内部现实：专注解决眼前问题。 大多数在 NeurIPS 大会上的研究者和开发者，对 AGI 的概念要么不了解，要么不关心。他们的工作重点是解决当前技术中更具体、更实际的问题。
一个发人深省的现象是：许多 AI 开发者正在努力解决技术中最切实的问题，而关于 AI 的公共对话——包括那些最著名的开发者自己的言论——却被想象中的问题所主导。
“超级智能”的威胁有多真实？
尽管关于 AGI 的讨论甚嚣尘上，但这个概念本身就非常模糊，甚至 OpenAI 的 CEO 萨姆·奥特曼也称其为“一个定义不清的术语”。
社会学家 Zeynep Tufekci 警告说，对超级智能的执着正在阻碍研究人员理解他们正在构建的技术。她认为，人们正被错误的噩梦所困扰。
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未来的天网，而是当下已经发生的问题：
- 普遍的聊天机器人成瘾
- 真相和事实的验证方法被侵蚀
- 虚假视频对公共话语的污染
- 聊天机器人引发的心理健康危机
- 对艺术和人文学科内容的掠夺
然而，就连一些顶尖专家也将这些灾难性危害视为 “三到十年或二十年” 之后的事情，认为我们仍有时间“从技术上解决它”。
会议现场的真实情况
与 AGI 的宏大叙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NeurIPS 大会的实际情况，数据揭示了研究领域的真正焦点：
- 在提交的 5,630 篇论文中，只有两篇在标题中提到了 AGI。
- 一项对 115 名与会研究人员的非正式调查显示，超过四分之一的人甚至不知道 AGI 是什么意思。
- 当一位研究人员被问及是否关注 AI 带来的社会问题时，他显得有些恼火，回应道：“这正是我们试图修复的问题。所以我们知道这些担忧。” 这暗示着，一线开发者关心的是具体的技术修复，而非抽象的哲学辩论。
AI 泡沫中的奢华与人才争夺
尽管对 AGI 的关注度在研究层面很低，但 AI 行业的繁荣和奢华却是显而易见的。
- 人才战争： 大会是 AI 人才争夺的主要战场。顶级公司为吸引人才不惜重金，研究生的起薪可高达 “一百万，一百五十万” 美元（其中大部分是股权）。
- 奢华的活动： 各种半秘密的、仅限邀请的派对在豪华场所举行，例如在航空母舰上或高级牛排馆里。Meta 和新兴的 AI 研究所在同一地点楼上楼下举办活动，员工们甚至希望被对方挖走以获得更好的待遇。
这种巨大的开销与行业实际的盈利能力形成了鲜明对比。例如，OpenAI 据报道预计其巨额亏损将持续到 2030 年。这不禁让人发问：这个行业还能让这种奢华持续多久？当泡沫破裂时，经济会发生什么？
谁从这种叙事中受益？
作者最终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当行业领袖们在辩论超级智能的遥远危险时，谁是真正的受益者？
答案似乎很明确。通过将公众的注意力引向一个充满猜测性、距离遥远的科幻威胁，行业可以有效地转移人们对当前技术所造成的实际、紧迫伤害的关注。当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考虑着七位数的录用通知，而行业的百万富翁名流们在辩论超级智能时，这种关于未来的宏大叙事似乎最有利于那些正从当前的 AI 热潮中获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