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学科正面临招生减少、经费削减和学生注意力下降等多重危机。许多高校试图通过简化课程、强调“实用性”来应对，但这反而加剧了问题。大型语言模型（AI）的普及让学生越来越依赖技术来完成作业和准备讨论，回避了深度思考，导致原创见解减少。人文学科的真正价值在于通过艰难的思考过程来锻炼心智，培养独立理解和创造意义的能力。其核心贡献在于传递一个反主流的观念：困难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一种错误的应对方式
人文学科似乎正处于一场持续的危机之中。许多高校正试图通过各种方式让人文学科“变得有用”，以应对现实挑战，例如：
- 招生减少与经费削减。
- 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导致学生阅读和注意力持续时间急剧下降。
- 人们越来越怀疑四年制学位，尤其是人文学科学位的经济价值。
为了适应这些变化，一些学院开始布置书籍的节选而非全本，或者重组课程以强调其实用性。然而，这种妥协实际上加剧了人文学科面临的最隐蔽的威胁：一种认为知识应该廉价且易于获取的观念。
人文学科若要继续发挥其重要作用，就必须挑战这个现代世界，而不是去迎合它。
AI 带来的新挑战
作为一名人文学科教授，我看到的最大危险是 AI 的普及使学生们能够轻易地绕过艰难的思考过程。这种影响体现在多个方面：
- 抄袭变得更隐蔽： 学生使用 AI 生成观点或短语，再融入自己的文章中。这使得作品看起来合格但不出色，AI 的影响难以察觉。
- 家庭作业失去意义： 被视为人文学科核心练习的带回家的论文，如今几乎失去了布置和评估的价值。
- 课堂讨论变得乏味： 学生可能依赖 AI 准备发言，导致他们的观点越来越平淡、雷同，缺乏原创性或冒险精神。
AI 几乎完全消除了学生们通过自身努力获得颠覆性见解的可能性，而这正是与文字和思想搏斗的乐趣和成果所在。
困难的真正价值
探索文本可能令人疲惫，甚至痛苦，但这很好。耗尽我们的脑力，就像体育锻炼一样，才能让它变得更强大。通过深度阅读或费力的写作来锻炼心智，可以提升我们的思维和感知能力。
AI 则恰恰相反，它承诺无需努力即可获得知识。这种趋势削弱了我们欣赏和忍受为实现超越表面的繁荣所必需的、持续且富有挑战性的工作的能力。
人文学科今天要提供的最有用的教训，是一个深刻反主流文化的观念：困难是好事，其本身就是一个目的。只有通过困难，我们才能提升自己的思维和感知能力，而这才是人文学科真正“用处”的源泉。
在无意义的世界中创造意义
哲学家加缪的伟大之处在于他认识到，在一个无意义的世界里，我们通过 自主的挣扎 来创造我们自己的意义和价值。
这个思想体现在西西弗斯的神话中：
- 西西弗斯被罚将巨石推上山顶，永无止境。
- 然而，只要他每次在山脚下都是自己选择重新走上山坡，他就可以是快乐的。
这个教训正受到 AI 所倡导的“轻松获取”文化的威胁，而人文学科恰恰最适合教授这一点，它提醒我们，奋斗的过程本身就蕴含着深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