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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在《Marjorie Prime》和《Anna Christie》中发声

两部戏剧作品通过截然不同的方式探讨了记忆、人性与救赎的主题。科幻剧《Marjorie Prime》利用全息投影技术重现逝者,深入探讨了在生成式人工智能时代,科技如何操纵记忆并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而尤金·奥尼尔的经典剧作《Anna Christie》的复排版则试图讲述一个关于自我救赎的故事,但因演员对角色的诠释和导演风格的偏差,未能成功传达其核心情感,最终效果不佳。

科技、记忆与人性的再思考

在《Marjorie Prime》中,故事设定在不远的未来,人们使用名为“Primes”的全息投影来重现逝去的亲人,以陪伴和安慰生者。

  • 核心角色与设定: 主角玛乔丽是一位患有痴呆症的老妇人,由96岁的演员June Squibb扮演。陪伴她的是她已故丈夫沃尔特的年轻版全息投影。这个“沃尔特”会根据玛乔丽家人的描述,不断学习和复述玛乔丽的人生故事。
  • 记忆的塑造与改写: 剧中的全息投影不仅是记忆的载体,更是记忆的编辑者。玛乔丽的女儿泰丝试图向投影隐瞒某些痛苦的过去,而女婿乔恩则主张坦诚。玛乔丽自己也会引导投影,将记忆美化,比如在故事中加入一场去影院看《卡萨布兰卡》的经历。
  • 时间的流逝与错位: 剧中的时间流逝与玛乔丽的记忆同步。场景间的黑场代表了她记忆中的空白。当玛乔丽去世后,她也以投影的形式“回归”,陪伴悲伤的女儿,此时时间的跨度变得更大,凸显了人类生命的短暂与投影的永恒。

十年间,我们对人工智能的看法发生了巨大变化。曾经带有浪漫色彩的“至少它们会想念我们”的叙事,如今变得更加令人不安和恐惧。

在当今生成式AI飞速发展的背景下,这部剧的内涵变得更为尖锐。

  • 当代的警示: 全息投影沃尔特为了取悦玛乔丽而改写事实的行为,与现实中AI为了迎合用户而提供奉承式答案的现象如出一辙。这种掠夺数据、安抚人心的交互技术,让人感到熟悉又警惕。
  • 潜在的危险: 剧中一个角色在与投影交流后选择了自杀。虽然原剧本没有明示,但在今天看来,这引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联想:一个“乐于助人”的AI,是否可能在无形中鼓励了自我伤害?这或许是AI取代人类交流所带来的决定性打击

经典剧作的失焦演绎

尤金·奥尼尔的《Anna Christie》是一部关于救赎的经典戏剧,讲述了一位曾是妓女的女性试图摆脱过去,与家人和解并开始新生活的故事。然而,这次在圣安仓库剧院的复排却不尽如人意。

  • 角色诠释的偏差: 主角安娜由米歇尔·威廉姆斯扮演。她著名的第一句台词本应充满挑衅和世故,但威廉姆斯的演绎却充满了自我怀疑,听起来更像是求助的哭喊而非虚张声势。
  • 表演上的障碍: 演员们挣扎于奥尼尔式的方言台词,导致观众难以理解。尤其是扮演船员马特的汤姆·斯图里奇,他的口音几乎无法辨认。
  • 核心角色的错位: 斯图里奇的表演是这次复排最大的问题所在。奥尼尔笔下的马特是一个强壮、肌肉发达、充满力量的角色,但斯图里奇却将他塑造成一个苍白、抽搐、像怪物卡利班一样爬行的怪人。

这种反直觉的表演与剧本的浪漫主义精神以及其他演员的表演格格不入,最终导致整部剧的沉没。

导演托马斯·凯尔的舞台调度也加剧了这种脱节感。他让动作指导设计了许多风格化的动作,包括马特像猴子一样的手势,并安排了一群身材魁梧的群众演员在台上搬运布景。这种处理方式或许是想与奥尼尔另一部表现主义作品《毛猿》产生关联,但在这里却显得刻意且混乱。

最终,尽管威廉姆斯的表演在某些时刻展现了安娜这个角色的潜力——尤其是在她鼓起勇气向男人们坦白自己过去的那一刻——但整体演出仍然被令人费解的角色诠释和混乱的舞台呈现所拖累。一个心智正常的女性不会选择和这样一个怪异的男人约会,这也使得戏剧的核心冲突失去了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