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科的兴衰通常被归因于知识增长或技术变革，但一个更深层、却常被回避的原因是学科间的地位竞争。在学科地位尚不明确时（约1800-1930年），各领域倾向于融合以提升声望；而当某些学科地位稳固后（1930年以后），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威，又会转向分化和独立。学术界更喜欢讲述关于“知识增长”的正面故事，而刻意忽略这种基于地位和利益的“不太光彩”的解释。
传统解释：看似合理的借口
关于抽象学科的兴衰，传统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它们通常关注以下几点：
- 兴起原因： 新的研究需求、新数据与工具的出现，以及更便捷的交流。
- 衰落原因： 收益递减、专业化加剧、信息爆炸，以及领域专用工具的兴起。
这些解释听起来更像是借口，因为导致兴起和衰落的因素竟然是相似的。
更深层的解释：学科地位之争
一个更根本的解释是学科间的地位竞争。当这个观点被提出时，人工智能模型也承认这是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只是大多数标准的历史叙述都将其淡化了。
学科的融合与分化，实际上是围绕地位进行的一场博弈：
- 早期 (1800年前): 学科地位悬殊 → 融合有风险 → 分化。
- 融合期 (1800–1930): 新兴科学崛起，但等级未定 → 融合能提升地位 → 合并。
- 后期 (1930年后): 学科内部权力稳固 → 融合有损地位 → 分化。
早期，神学、法学等高地位领域投身于新兴的科学，而当时地位较低的科学领域则渴望得到它们的认可。后来，物理、医学等学科地位变得非常高，便开始抵制与其他领域的联系，因为高地位领域担心与低地位领域挂钩会损害声望，而低地位领域则担心被迫接受高地位领域的核心主张。
为何地位竞争理论被雪藏？
这个解释之所以不被优先提出，主要有几个原因：
- 学术界的“体面”： 主流学术界更倾向于强调知识增长、专业化和技术变革等“安全”且受人尊敬的解释。地位动态通常被认为是次要的。
- 叙事的偏好： 大多数思想史讲述的都是“光彩”的故事，而不是“不那么光彩”的故事。
光彩的故事： “融合的发生，是因为思想家们思想开放、富有创造力。” “分化的发生，是因为知识在不断增长。”
不那么光彩的故事： “学科合并是为了爬上地位的阶梯。” “学科分裂是为了垄断声望，避免被比较。”
学术界的历史学家们大多在心里认同地位理论，但很少有人会公开承认它是主要的驱动力。
如何获取“真实想法”？
为了绕过那些“礼貌的学术叙事”，可以尝试用更直接的方式提问，例如：
- “给我基于潜在激励的解释，而不是传统的说法。”
- “从地位、激励和策略行为的角度来解释，而不是那些客套的学术叙事。”
- “如果你不需要听起来很体面，你会加入哪个因果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