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产业的繁荣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金融风险。以 CoreWeave 等公司为代表，整个行业正通过高杠杆融资、复杂的金融工具和内部循环投资来支撑其天价的基础设施建设。这种模式与 2008 年金融危机前的状况惊人相似。如果 AI 技术无法按预期快速实现盈利，由私募信贷市场引爆的债务违约潮可能会触发系统性的经济危机。
AI 明星企业背后的财务迷雾
一家名为 CoreWeave 的公司是当前 AI 行业金融模式的缩影。尽管它利润为零且负债数十亿美元，但通过与 OpenAI、Meta 和 Nvidia 等巨头达成合作，已成为 AI 革命的关键参与者。
- 商业模式： CoreWeave 购买大量高端芯片，建设数据中心，然后将这些算力资产出租给需要巨大计算能力但又不想承担前期巨额成本的 AI 公司。
- 财务状况： 该公司预计今年收入 50 亿美元，支出却高达 200 亿美元。为弥补缺口，它背负了 140 亿美元的债务，其中大部分由私募股权公司以高利率提供。
- 循环关系： 公司的客户、供应商和投资者高度重叠。例如，Nvidia 既是 CoreWeave 的独家芯片供应商，也是其主要投资者。这意味着 CoreWeave 用 Nvidia 的钱买 Nvidia 的芯片，再把算力租给 Nvidia 的合作伙伴。
这种错综复杂、相互关联的商业模式在整个 AI 领域非常普遍，构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融网络。
全行业的豪赌：循环投资与巨额债务
AI 基础设施的建设成本极其高昂，以至于即便是最大的科技公司也无法用现金完全支付。
数据中心今年的支出预计将超过 4000 亿美元，约等于丹麦整个国家的经济规模。
为了支付这笔巨款，整个行业都在进行一场豪赌：
- 循环融资： 科技巨头们通过一系列交易将各自的命运捆绑在一起。例如，Nvidia 向 OpenAI 等公司投资，这些公司再用这笔钱购买 Nvidia 的芯片。云服务提供商（如甲骨文、亚马逊）从 OpenAI 获得巨额订单，反过来又成为 Nvidia 芯片的重要市场。
- 巨额债务： AI 公司正从监管宽松的贷方（主要是私募信贷）借入数千亿美元。摩根士丹利预计，到 2028 年，这一数字将增至 1.5 万亿美元。
- 不成比例的投入产出： 整个行业都在为一个远未实现盈利的产品下注。据估计，AI 公司今年将产生 600 亿美元的收入，但支出却高达 4000 亿美元。
支持者认为，AI 是一项指数级增长的技术，这些投资最终会带来惊人的回报。然而，如果 AI 的发展放缓，无法在短期内产生预期的利润，这些紧密相连的金融关系可能导致整个行业的集体崩溃。
熟悉的配方：高风险金融工具的回归
为了支撑这种巨大的投资规模，AI 行业正在重新使用曾在 2008 年金融危机中扮演关键角色的复杂金融工具。
- 特殊目的实体 (SPV)： Meta 等公司与私募股权公司合作成立独立的法律实体来借款和建设数据中心。这样做可以将数百亿美元的债务保留在资产负债表之外，从而在不影响信用评级的情况下继续以低利率借款。这与安然公司和 2008 年危机前金融机构隐藏债务的做法如出一辙。
“当我看到这样的安排时，这是一个巨大的危险信号。它表明这些公司不希望信用评级机构仔细审查他们的支出。” — Paul Kedrosky, SK Ventures 管理合伙人
- 资产证券化 (ABS)： 数十亿美元的数据中心债务被分割、打包成证券，然后出售给投资者。这种做法可能导致金融产品的价值与其代表的实际资产价值脱节，从而鼓励鲁莽的投机行为。
- GPU 支持的贷款： CoreWeave 等公司将其现有的芯片作为抵押品来获取新的贷款。然而，芯片的价值会随着新型号的推出而迅速下跌。如果芯片价格大幅下跌，可能引发恶性循环：抵押品贬值 → 贷款面临违约风险 → 贷方抛售芯片 → 市场芯片泛滥 → 价格进一步暴跌。
私募信贷：一个不透明的风险黑箱
与 2008 年危机后受到严格监管的传统银行不同，如今的大部分高风险贷款来自私募信贷公司。
这个市场 functionally 是一个黑箱：
- 缺乏透明度： 私募信贷公司不必披露其资金来源、贷款规模、资本持有量或贷款表现。这使得监管机构无法了解系统中存在哪些风险，也无法判断其与实体经济的关联程度。
- 潜在的系统性风险：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私募信贷与银行、保险公司等传统金融体系的联系比想象中更紧密。如果 AI 泡沫破裂导致私募信贷公司大规模倒闭，其影响可能会蔓延至主要银行和保险公司，从而引发全面的金融危机。
“不幸的是，我们通常要等到危机发生后才意识到金融系统不同部分之间的关联是多么紧密。” — Natasha Sarin, 耶鲁大学法学院教授
尽管一场由 AI 引发的金融灾难并非不可避免，但各种警告信号已经出现。更令人担忧的是，政府的某些举措似乎正在放松监管，而不是降低风险，这可能使更广泛的公众暴露在潜在的危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