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25年来,西方文化整体表现平庸,艺术创作缺乏创新。这种衰退不仅是市场价值主导的结果,更是由于社会结构的瓦解和技术带来的孤立。当传统的社区和共享价值消失后,文化创新便失去了根基,最终导致我们进入了一个文化上的黑暗时代。唯一的出路在于重建能够孕育创造力的文化共同体和共享规范。
一种灰色的文化体验
21世纪的文化生活既不痛苦也不狂喜,而是一种压抑和沉闷。我们不再真正感到无聊,因为科技用无尽的信息流、通知和算法推荐填满了每一秒的空隙。但我们也没有被真正激发。
- 失去新奇感: 我们被无限的新事物包围,但它们却不再让人感到新奇。
- 同质化的世界: 廉价的旅行让城市变得千篇一律,从丹佛到都柏林,到处都是连锁餐厅和风格相同的“精选”咖啡店。
- 不断回收的美学: 互联网从一片狂野的疆域,变成了不断循环利用旧有美学的空间,一切都是混搭和重复。
市场价值取代艺术追求
W. David Marx 在其著作《Blank Space》中描绘了这种文化停滞的景象。他认为,当代文化中所谓的“没有偏见”并非乌托邦,而是意味着我们都在同一个槽里吃着同样的猪食。
他总结说,2000年以来的艺术、娱乐和时尚变得没有灵感、不断重复、缺乏灵魂且高度商业化。这导致文化版图上出现了一片本应有独特印记的“空白地带”。
“当创作者不再被要求追求卓越的艺术成就时,文化就变成了一场争夺注意力的、以最低标准进行的战斗。”
简而言之,当一个社会失去了市场价值以外的价值观时,文化就变得与广告无异。这些现象的代表人物包括:
- 坎耶·韦斯特 (Kanye West)
- 金·卡戴珊 (Kim Kardashian)
社会崩溃是更深层的原因
将文化衰退完全归咎于新自由主义或资本主义是不准确的。作家 Fredric Jameson 的观点更接近真相:今天的审美生产已经完全融入了商品生产。但这不仅是资本主义强大的结果,更是社会本身被削弱的体现。
文化衰退的根本原因是一个“后道德社会”的兴起。在这个社会里,羞耻、严肃和共同判断等价值观已被虚无主义、虚荣和贪婪所取代。
有趣的是,对传统规范的颠覆最初正是由左翼发起的。他们成功地推翻了旧有的资产阶级价值观,但结果是,除了由精英阶层创造的关于种族和性别的新社会禁忌外,社会已无任何东西可供反抗。当左派以解放之名放弃道德语言时,他们实际上是将道德权威拱手让给了市场。
一个原子化的“黑暗时代”
我们可能正处于一个大规模失忆的时代。简·雅各布斯(Jane Jacobs)在她的书《黑暗时代降临》中,将文化崩溃视为一个社会和制度问题。她认为,我们正在失去家庭稳定、真正的教育、公民责任和文化记忆,这最终导致了社会机构的侵蚀。
“文化需要有共同期望、同伴压力、声誉影响、场景、导师和传统的社区。”
当这些社会结构消失时,文化创新也就失去了土壤。这正是我们所处的“反社会世纪”:
- 数字技术加速了我们的孤立,我们退回到高度个人化的隔绝状态中。
- 音乐会、俱乐部、公民中心、酒吧和教堂等社群空间逐渐凋零。
- 人们与朋友、邻居和社区相处的时间比现代史上任何时候都少。
这种“独自刷手机”取代了“独自打保龄球”的现象,抹去了曾经让创新文化成为可能的社会结构。当这一切消失时,剩下的只有用户数据和一个新的文化黑暗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