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特推行严格的禁止胡须政策，声称这关乎军队纪律与战备状态。然而，这一决定忽视了过去十年证明胡须不影响战斗效能的科学研究与实践经验。许多军人因宗教信仰或医疗原因早已获得留须豁免。高层对胡须的抵触情绪源于对越战时期纪律松懈的过时记忆，这种观念与现代军队的多元化和科学精神相悖。赫格塞斯特的政策最终可能损害军队士气、削弱人才多样性，并暴露出其决策缺乏公平与实证基础。
“胡子禁令”：一场关于表象的执念
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特将胡须视为美军衰落的象征，认为它分散了对“战士精神”的关注，并威胁到军事战备。他在一次高级将领会议上明确宣布：“不再有大胡子。泛滥且荒谬的剃须豁免时代已经结束。” 这种对胡须的执念，甚至导致空军领导层在他访问亚洲时下达指令，要求确保他看不到任何留胡须的军人。
过去近十年，所谓的“剃须豁免”（shaving profiles）一直是五角大楼内部最具争议性的人事问题之一。这指的是对军人必须保持洁净剃须（可留小胡子）这一通用仪容政策的例外情况。
豁免的历史与争议
军队内部允许留胡须并非新鲜事，其豁免通常基于以下原因：
- 医疗原因： 豁免的主要部分授予了患有“假性毛囊炎”（pseudofolliculitis barbae）的军人，这是一种由剃须引起的皮肤病，在非裔男性中尤为普遍。
- 宗教原因： 锡克教徒、犹太教徒和穆斯林等信仰要求男性留胡须的军人，可以申请宗教豁免。
- 任务需求： 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行动的特种部队被允许留胡须，以便更好地融入当地环境。
然而，军队高层，尤其是陆军将领们，曾长期抵制为宗教豁免提供永久性解决方案。他们认为，这会破坏军队的统一性，而统一性是将来自不同背景的新兵塑造成一个有凝聚力的团队的关键。
他们还担心，留胡须的士兵无法有效密封防毒面具，这会给自己和需要救援他们的战友带来风险。
科学证据的反驳
针对“防毒面具密封性”的担忧，军方进行了多次科学测试，结果明确指向了不同的结论。
- 2016年，陆军部长埃里克·范宁下令进行广泛测试。结果显示，留有修剪整齐胡须的锡克教志愿者能够成功实现防毒面具的有效密封。
- 2018年，海军安全中心的一项研究发现，98% 的留有短而整洁胡须的参与者实现了适当的防毒面具密封，其效果与洁净剃须的用户相当。
这些科学证据表明，军方高层以安全为由反对胡须的论点站不住脚。最终，在法律诉讼的压力下，陆军、空军和海军都逐渐采纳了更为宽松的政策。
越战的幽灵：反对胡须的深层记忆
作者认为，军方高层对胡须的强烈反感，与其说关乎政策，不如说关乎记忆。
或许，看到从越南战场上失败归来的士兵留着胡须、衣衫不整的景象，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2016年，几乎所有陆军四星上将都是在1970年代末和1980年代初获得任命的。他们成长于越战抗议运动的高峰期，目睹了军队士气、纪律的崩溃以及毒品和种族问题的泛滥。
对于这些立志报国的年轻人来说，他们很容易将越战的失败直接归因于纪律松懈和标准下降。因此，他们希望重建一支能再次获胜的军队，而严格遵守仪容标准成了他们清单上的重中之重。
政策倒退：偏好压倒事实
赫格塞斯特似乎也受困于同样的越战时期恐惧：他认为纪律是脆弱的，外表等同于秩序。这种对表象的执着现在直接体现在他的政策中：
- 现有的医疗剃须豁免将在一年内到期，无法找到有效治疗方法的军人将被勒令退役。
- 依赖合法宗教豁免的军人将没有资格被部署，这通常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
赫格塞斯特声称这是为了提高“生存能力、互操作性和任务执行力”。但过去十年的豁免实践和大量科学研究都证明，这项政策更多是基于个人偏好，而非战备需求。他自己也明确表示：“如果你想留胡子，就去特种部队。如果不想，就剃掉。” 这番言论暴露了他对军事效能的过时看法，即为了想象中的“硬汉”形象可以破例，而有合理需求的人则不行。
公平、证据与未来
标准确实重要，但军人只有在相信这些标准基于逻辑和必要性时才会遵守。当标准被武断执行，或被用来排挤特定群体时，他们就会失去信心。
问题不在于没有胡须我们能否维持标准。科学和我们北约盟友的经验已经证明，胡须不会影响任务效能。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是否有勇气让军事政策与证据、公平以及我们国家军队的多元构成保持一致。
赫格塞斯特的新政策向那些因医疗或宗教原因需要豁免的军人传递了一个信息：你们的差异是“不合格”的。这种做法不仅会削弱士气、缩小军队的人才库，最终对战备状态的损害，远比几撮胡子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