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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梅伦也曾被寄予“未来”的厚望

大卫·卡梅伦的政治生涯始于重塑保守党的宏大抱负,但他最终因其主导的脱欧公投而载入史册。他本想通过赢得公投来解决党内分歧并让英国留在欧盟,但这一计划因鲍里斯·约翰逊等人的背叛而失败。公投结果迫使他辞职,留下了一个充满悔恨和争议的政治遗产,其对英国未来的影响至今仍在被评判。

自信的开端

二十年前,39岁的戴维·卡梅伦当选为保守党领袖。与其他政治人物不同,当被问及是否有能力担任首相时,他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完全准备好了”。他的妻子萨曼莎形容他为“世界上最乐观的人”。

卡梅伦的早年生活也充满戏剧性:

  • 教育背景: 与近半数英国首相一样,他毕业于伊顿公学,后在牛津大学获得历史学一等学位,这让仅获得二等学位的鲍里斯·约翰逊颇为懊恼。
  • 臭名昭著的俱乐部: 在牛津,他加入了“布灵顿俱乐部”,一张他与俱乐部成员的合照让他后来感到“极度尴尬”,并成为他政治生涯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 早期的政治抱负: 他和约翰逊在学生时代都曾宣称想成为首相,两人之间长期的“爱恨关系”也由此展开。

“布莱尔的继承人”

卡梅伦在2005年成为保守党领袖后,着手改造被外界视为“令人讨厌的政党”(Nasty Party)的保守党形象。他的目标是打造一个现代、多元、有爱心且注重环保的新保守党。

他借鉴了托尼·布莱尔的展示技巧,并私下宣称自己是“布莱尔的继承人”。他曾对时任首相布莱尔说:“我想谈谈未来,毕竟,他曾经就是未来。” 为了塑造环保形象,他甚至在北极乘坐哈士奇拉的雪橇,并提出了“投蓝色(保守党),变绿色”的口号。

首相的挑战与烦恼

2010年,卡梅伦成为首相,领导了一个联合政府。他曾向习惯于联合执政的德国总理默克尔请教经验,默克尔简洁地总结道:“事情顺利时,大党获得功劳;事情不顺时,小党承担责任。” 卡梅伦对此回应:“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尽管身居高位,但他对每周三的首相问答(PMQs)感到“极度的恐惧和不安”。他承认,他的团队每周都会给后座议员发送一份问题清单,希望他们能在问答环节提出这些问题,以帮助政府传递信息。

他形容自己像一名“政治十项全能运动员”,需要不断在不同领域之间切换,并尽力做到最好。

无法回避的欧洲问题

卡梅伦曾承诺保守党将“停止喋喋不休地谈论欧洲”,但党内日益增长的脱欧情绪和奈杰尔·法拉奇领导的英国独立党(UKIP)的崛起,让他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他最初轻蔑地称UKIP为“一群疯子和怪人”,但这番言论却被法拉奇巧妙地利用,将其塑造成普通民众反抗政治精英的象征。最终,为了解决党内分歧,自认为能赢得胜利的卡梅伦决定举行一场决定英国去留的公投

公投的背叛与失败

卡梅伦最希望争取到两位盟友——迈克尔·戈夫和鲍里斯·约翰逊——来为留欧阵营助阵,但两人最终都选择背叛。

  • 对戈夫的警告: 当戈夫摇摆不定时,卡梅伦发短信警告他:“我把世界分为团队合作者和混蛋。你一直是团队合作者,请不要变成一个混蛋。” 然而,戈夫不仅选择了脱欧,还成为了脱欧运动的领袖。
  • 对约翰逊的拉拢: 卡梅龙试图通过承诺给予约翰逊除首相外的任何高级职位来争取他,但约翰逊最终还是选择了支持脱欧。这让唐宁街十号“怒不可遏”。

脱欧派打出了“夺回控制权”(Take Back Control)的口号,而卡梅伦则感觉自己的声音无法被听到。他后来回忆道:

“这场运动变成了一场可怕的保守党内部心理剧……戈夫从一个思想开放、深思熟虑的保守派知识分子,变成了一个满嘴泡沫的法拉奇主义者。”

辞职与挥之不去的悔恨

2016年6月24日,脱欧派以52%对48%的微弱优势获胜。卡梅伦宣布辞职,他表示:“英国人民的意愿是一项必须执行的指令”,但他不会是执行这个指令的人。

公投后的几个月里,他时常感到“被脱欧释放出的恶魔所困扰”。他公开承认自己对此负有责任,并对国家的现状感到抱歉。然而,在私下里,他将自己的“职业生涯被毁”归咎于鲍里斯·约翰逊。

在他最后一次首相问答中,卡梅伦以一句俏皮话结束:“我曾回答过5500个问题……至于我真正回答了多少,就留给别人去评判吧。” 离开时,他重申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毕竟,我曾经是未来。” 二十年后,他和整个英国仍在评估他所交付的那个“未来”究竟该由谁来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