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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克和沃森并没有窃取富兰克林的数据

关于詹姆斯·沃森和弗朗西斯·克里克窃取罗莎琳德·富兰克林数据以发现DNA双螺旋结构的说法是一种广泛流传但缺乏证据的误解。实际上,他们的突破主要源于化学原理和模型构建,而非依赖富兰克林的关键数据。此外,富兰克林与克里克关系友好,后来成为密友。克里克在完成DNA研究后,将后半生投入到意识研究中,对现代神经科学和人工智能的早期发展起到了关键推动作用,同时他与诗人迈克尔·麦克卢尔的深厚友谊也揭示了他科学之外感性与直觉的一面。

关于“窃取数据”的误解

长期以来,人们普遍认为沃森和克里克通过窃取富兰克林的数据才取得了突破。这一说法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沃森那本引人入胜但并不可靠的回忆录《双螺旋》。

  • 书中描述沃森在1953年1月看到了富兰克林的X射线衍射图像并感到兴奋,但他并未明确指出图像的制作者。
  • 缺乏可靠证据表明沃森看到的正是那张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图像。
  • 一个关键的逻辑是,如果这张图像真的那么重要,富兰克林本人作为一名专家,理应会自己意识到其价值。

如果这张图像真的如此决定性,那么作为专家的富兰克林自己肯定会意识到这一点。

事实上,有证据表明富兰克林对分享她的研究成果持开放态度。1953年1月,她曾主动建议克里克去和一位持有她工作报告的同事交谈,以便了解更多她的发现。

发现的真实过程:化学与模型构建

对克里克在1960年代的采访以及对他们研究论文的仔细研读表明,发现双螺旋结构的实际过程与富兰克林的数据并无直接关系。

  • 沃森和克里克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利用基础化学规则和代表DNA分子的硬纸板模型进行反复尝试。
  • 他们的发现几乎是偶然的,在构建出正确的模型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与富兰克林的数据是相符的。这个顺序至关重要,它表明模型构建是首要的,数据验证是其次的。

富兰克林与克里克的真实关系

与竞争和敌对的传闻相反,富兰克林与沃森和克里克的关系实际上相当融洽,她后来更是与克里克夫妇成为了密友。

  • 她持续与两人分享自己的数据和想法。
  • 她经常去克里克在剑桥的家中做客,参加他们的派对,并与克里克的妻子奥迪尔一起看戏剧。
  • 在她被诊断出癌症后,曾两次在克里克家中休养。奥迪尔·克里克留下的信件生动地描述了她们之间的深厚友谊。

克里克的后半生:探索意识的奥秘

1947年,克里克就立下了两大志向:理解生命的本质和人类大脑的奥秘。在完成分子生物学领域的巨大贡献后,他于1977年移居加州,在索尔克研究所致力于理解意识

尽管他没有像发现DNA那样取得单一的决定性突破,但他对现代神经科学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 倡导精确解剖: 他利用自己的声望,推动了对大脑进行精确解剖学研究的关注,这直接启发了今天大规模的动物乃至人类大脑图谱计划。
  • 推动早期AI发展: 在1980年代,他与认知科学家及计算机科学家紧密合作,参与了“并行分布式处理”(Parallel Distributed Processing)的研究,这是现代AI系统的远祖。他主张将计算机模型与精确的解剖学知识结合起来。
  • 开创意识研究方法: 他与克里斯托夫·科赫(Christof Koch)合作,为研究意识确立了一种唯物主义方法,激发了当今学术界对该领域的广泛兴趣。
  • 科普与影响: 他在1994年出版的科普著作《惊人的假说》(The Astonishing Hypothesis)极大地影响了科学家和公众对意识本质的看法。

科学之外:克里克与诗歌

克里克生活中一个鲜为人知的方面是他对诗歌的迷恋。他与美国诗人迈克尔·麦克卢尔(Michael McClure)建立了长达三十年的深厚友谊。

他们的友谊始于1959年,当时克里克在旧金山买了一本麦克卢尔描述迷幻体验的《佩奥特之诗》(Peyote Poem),并深受其文笔吸引。两人在1970年代初相识后,便开始了频繁的书信和拜访。克里克会为麦克卢尔的诗歌草稿提供修改意见,而麦克卢尔有时会采纳。

他们的通信揭示了克里克充满情感和主观的一面,这似乎与他唯物主义的科学方法相悖。但实际上,他的科学方法也并非严格遵循逻辑,而是充满乐趣和对现实的直觉洞察。

理解他对诗歌的兴趣,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认识克里克的个性和他独特的科学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