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多·利奥波德认为，要真正理解自然，就必须将其视为一个和谐的整体，一首由所有生命共同演奏的“交响乐”。他以墨西哥加维兰河为例，批评了科学过度专注于拆解和分析局部，而忽视了事物之间相互关联的整体之美。利奥波德呼吁人们超越纯粹的科学事实，去感知和聆听自然的“音乐”，因为保护与共存的基础，恰恰在于对这种生命和谐的深刻体会。
万物皆为一体
理解事物的关键在于看到整体，而非仅仅分析碎片。我们不仅要揭示每个部分如何运作，更要理解它们构成的和谐统一体。这个整体远比其组成部分更简单、更优美，就像由无数复杂和弦汇聚成的一首交响乐。
正如利奥波德所写，聆听一条河的歌声，需要超越水流冲击岩石的声音。那是一种更宏大的脉动与和谐，乐谱写在万千山峦之上，音符是动植物的生与死。
要听到这种音乐，你必须：
- 在这里生活很长时间。
- 懂得山与河的语言。
- 在寂静的夜晚，当篝火渐微，静静地坐着倾听。
生命的交响乐
食物是加维兰河之歌中贯穿始终的旋律。这不仅指人类的食物，更是一个完整的生命循环：
- 橡树为雄鹿提供食物。
- 雄鹿成为美洲狮的食物。
- 美洲狮死后回归大地，滋养橡树。
这只是众多食物链中的一个。橡树还养活着其他生物，而所有生命的终点，都是帮助加维兰河的源头从山脉上剥离一粒新的土壤，孕育另一棵橡树。
对科学专业化的批判
利奥波德对当时日益盛行的科学专业化提出了尖锐的批评。他认为，这种趋势将现实分割成一个个孤立的部分，由越来越窄的学科进行研究，却忽视了它们之间的联系。
他将这种做法比作拆解乐器，而不是欣赏音乐：“有一群人，他们的职责是检查构成这支伟大管弦乐队的动植物和土壤的构造。这些人被称为教授。每个人都选择一种乐器，用一生去拆解它……这个肢解的过程叫做研究。进行肢解的地方叫做大学。”
这些“教授”被一个铁的禁忌所束缚：
- 科学只负责研究乐器的构造。
- 诗歌才负责感受其中的和谐。
在这种逻辑下，为了追求所谓的“进步”，许多精密的“乐器”（即物种和生态系统）被无情地踩碎和破坏。
科学与美好生活
科学的确为世界带来了道德和物质上的福祉，尤其是客观性这一宝贵贡献。然而，科学也形成了一种固化的逻辑链：河流需要更多的人，人需要更多的发明，因此需要更多的科学。
利奥波德质疑，美好生活是否也同样依赖于感知河流的音乐，以及保护一些值得去感知的音乐。这是一种科学尚未接纳的怀疑。
他观察到，由于科学还未抵达加维兰河，水獭依然在水中嬉戏，追逐着肥美的虹鳟，从未思考过有一天洪水会冲毁河岸，或者有渔人会来与它争夺食物。它和科学家一样，对自己生存的方式毫不怀疑，并假定加维兰河将永远为它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