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数据显示，人工智能（AI）正在加剧劳动力市场的动荡，引发了大规模裁员。然而，麻省理工学院（MIT）的研究员尼尔·汤普森（Neil Thompson）指出，情况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他认为，当前的裁员潮部分源于AI的实际应用，但更多是企业利用AI作为借口进行的战略性调整。历史经验表明，自动化的影响并非一概而论，关键在于它取代了工作中高专业度任务还是低专业度任务。最终，社会能否平稳过渡，取决于AI变革的速度，而非变革本身。
AI 与就业市场的动荡
近期数据显示劳动力市场前景黯淡。2025年10月，总计超过15万的裁员使之成为二十多年来最糟糕的10月，其中约 5万起裁员被归咎于AI。尽管一些公司公开将裁员归因于AI，但现在判断AI的真实影响还为时过早。
- 一些研究认为，目前AI对劳动力市场的冲击并不比互联网或个人电脑更大。
- 另一些预测则较为悲观，例如Anthropic公司的CEO预测，AI可能淘汰一半的入门级白领工作。
裁员背后的复杂真相
尼尔·汤普森认为，我们可能同时在经历两种现象：
- 真实的岗位替代：在客服等领域，AI系统表现出色，确实正在取代一些人类岗位。
- 策略性调整与借口：许多企业可能早就决定裁员，只是将AI作为方便的借口。或者，它们正在为了未来更多地应用AI而提前调整业务，裁减人员。
部署AI系统存在巨大的“最后一英里”成本。在聊天界面中使用ChatGPT，与将整个业务流程托付给一个自动化系统，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后者需要集成特定数据，并确保系统万无一失，这些成本会减缓技术的实际应用速度。
理解自动化影响的“专业度”框架
我们通常认为自动化对工人是坏事，会导致岗位和工资双双下降。但回顾过去40年的计算机化进程，情况并非总是如此。关键在于自动化影响的是哪一类任务。
- 如果自动化取代的是最高专业度的任务：从业者的专业优势消失，导致工资下降。但由于入行门槛降低，从业人数反而可能增加。
- 如果自动化取代的是最低专业度的任务：从业者可以更专注于高价值、高专业度的工作，使得他们的工资上涨。但由于基础工作被替代，该职业所需的总人数会减少。
两个截然不同的例子
- 出租车司机：他们最专业的技能是熟悉城市的所有道路。当谷歌地图出现后，这项技能变得不再重要。结果是：司机的工资下降，但由于任何人都能开网约车，从业者数量大幅增加。
- 校对员：拼写检查软件自动化了他们最基础的工作。他们得以专注于更有价值的任务，如段落重组和内容优化。结果是：校对员的工资上涨，但因为基础工作消失，所需的人手数量减少。
历史的回响与未来的不确定性
这种模式在历史上反复出现。工业革命时期，曾经需要高超技艺的工匠（如车轮匠、铁匠）被生产线取代。生产线上工人的平均专业技能较低，但轮子的产量和参与生产的人数却大幅增加。
如今，人们对AI感到焦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 AI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工具，它必然会改变几乎所有人的工作。
- 我们无法预知工作将在多大程度上被取代，以及我们需要做出多大调整。
- 历史上，新技术总会催生出我们无法提前预见的新任务和新岗位。但这一次，我们同样不清楚新的工作会是什么。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技术变革会带来经济动荡，但社会终将适应。对于AI，真正的问题是：它是否与以往的技术有本质不同？
如果AI迅速实现通用智能（AGI），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人类能做的所有事，那么调整将极其困难。但如果AI的发展是渐进式的，一次只替代一部分任务，那么我们就更有可能像过去一样，平稳地适应这场变革。关键在于变革发生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