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应对警方无力处理的轻微盗窃，私人商家开始采用实时人脸识别技术（LFR）来预防犯罪。这项技术虽然在特定条件下被认定为合法，但因其无差别扫描所有人的特性，引发了严重的隐私侵犯和误判风险。尽管英国警方广泛使用 LFR 抓捕罪犯并获得公众支持，但人权组织和欧盟对其持批评态度，认为它威胁到隐私权、言论自由和集会自由。最终，这项技术的普及速度已超过了公众讨论和法律监管，对公民保持匿名的基本自由构成了根本性挑战。
强权始于私营领域
由于警方通常不会追究价值低于 200 英镑的“低价值商店盗窃”案，伦敦最古老酒吧的老板西蒙·戈登在经历了频繁的盗窃后，于 2010 年创立了 Facewatch。这最初是一个集中的闭路电视系统，旨在帮助商家防盗。
如今，Facewatch 已发展成为提供实时人脸识别（LFR）技术的服务，遍布英国大多数商业街。
- 它将商家的摄像头连接到一个私有的“利益相关者”（SOI）观察名单。
- 名单上的人员是被怀疑有盗窃或反社会行为的个体。
- 如果名单上的人进入商店，系统会发出警报。
英国信息专员办公室（ICO）认为，如果 LFR 的使用对于实现其目标是 “必要且相称的”，那么它就是合法的。ICO 裁定 Facewatch 出于预防零售犯罪的目的使用该技术是正当的。
无差别的监控
与最初用于打击犯罪的闭路电视（CCTV）类似，LFR 技术也迅速超越了其初始应用范围。但 LFR 的根本不同之处在于，它将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变成了自动身份识别系统。
LFR 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无差别性：它针对特定区域内的每一个人，而不是特定的个体。
这种技术存在于为其他目的设计的法律和监管框架的缝隙中。它不同于用户知情并为自身利益使用的手机面部解锁，因为它在公共场所对所有人进行扫描，无论他们是否是嫌疑人。
误判、偏见与失控的黑名单
尽管技术支持者声称其准确性在不断提高，但问题依然存在。更强大的技术并不一定意味着更少的歧视。
- 错误指控： 一名曼彻斯特女性曾被 Facewatch 错误地指控偷窃了价值 10 英镑的卫生纸。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列入黑名单，直到再次进入商店时警报响起，被保安当众驱赶，才得知此事。
- 缺乏正当程序： 人权组织“老大哥观察”担心，私人安保系统在司法系统之外运作。这意味着一个人可能仅仅因为一名保安的判断就被“列入商业街的黑名单”，而没有警察介入或公平审判。
- 数据偏见： 面部识别软件可以推断出个人的种族、性别等“特殊类别的个人数据”，这使得其数据收集和处理受到数据和平等法律的严格约束。
相比之下，其他欧洲国家对 LFR 的态度更为谨慎。瑞典和荷兰的数据保护机构都曾对使用该技术的组织处以罚款或发出警告。
警察的“游戏规则改变者”
英国警方正逐步将 LFR 加入其武库，并认为它是改变游戏规则的工具。仅在今年，伦敦警察厅使用 LFR 就促成了超过 962 次逮捕。两大主要政党都对此表示强烈支持，并计划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公众舆论普遍支持警方使用该技术，超过一半的英国成年人对此表示“放心”，尤其是在抓捕性犯罪者和用于大型活动安保时。
然而，警方的使用范围早已超出了这些情况。例如，南威尔士警方曾因在一次和平抗议活动中使用该技术而败诉。尽管有指导方针要求部署必须“有针对性、基于情报且地域有限”，但在实践中，警方常常在犯罪热点地区扫描所有路人，这与指导原则相悖。
对民主社会的根本威胁
英国对 LFR 的热情与欧盟形成鲜明对比。欧盟禁止执法部门使用 LFR，除非是在极其有限且严格定义的情况下，例如搜寻失踪人员或应对恐怖袭击。仅仅是商店盗窃远不足以满足这一标准。
英国平等与人权委员会认为，警方的做法与隐私权、言论自由、集会和结社自由等人权不符。
如果你的脸每天被扫描数次，并与数字观察名单自动比对，那就意味着公共空间隐私的终结。如果你在任何时候都可能被要求证明自己不是“利益相关者”，那么你就失去了保持匿名的自由。
对犯罪的恐惧使得这项新技术的广泛使用领先于公众的认知和对其缺陷的讨论。如今，我们被要求用我们不被注意的自由，来换取对一些可能与我们失去的自由不成比例的伤害的保护。在对私人和警方使用该技术进行监管之前，我们的政治自由将无法得到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