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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切尔·里夫斯信心危机

英国财政大臣雷切尔·里夫斯正面临一场信心危机。她未能向市场和公众有效传达其政策能够促进经济增长的明确战略,导致其在制定预算时受制于人。与历史上那些懂得运用政治手腕、自信地引导市场预期的成功财政大臣不同,里夫斯因其僵化的财政承诺和对独立预算机构(OBR)的过度依赖而显得束手无策。最终,她被市场视为一个被恐惧驱动而非掌控局势的领导者,在预算战开始前就已处于下风。

两大压力来源:市场与媒体

财政大臣面临着来自两个群体的巨大压力。第一个是所谓的“债券义警”(bond vigilantes),即债券市场的交易员们。

“如果财政当局不自我约束,债券义警就会出手。”

  • 他们的运作方式: 如果他们认为预算会导致利率上升,他们持有的英国政府债券就会贬值。为了保护投资,他们会集体抛售债券。
  • 最终结果: 大规模抛售导致债券价格下跌,政府的借贷成本(利率)随之上升,从而对财政政策构成外部制约。

第二个压力来源是记者和政治评论员,他们会紧盯财政大臣是否违背了其税收承诺。然而,做出不切实际的税收承诺本身,可能比打破它问题更大。政客真正应该提供的是清晰的财政哲学,而非僵化的规则。

工党自我设置的“算术陷阱”

工党在竞选时做出了一系列相互矛盾的承诺,使自己陷入了困境。

  • 严格的财政规则: 承诺遵守“不可协商”的财政纪律。
  • 不增税承诺: 承诺不提高工薪阶层的所得税、国民保险。
  • 有限的增税选项: 只承诺提高增值税或公司税。

这个等式很简单:政府的税收减去支出等于赤字,赤字需要通过借贷来弥补。当你同时对税收和赤字做出铁板一块的承诺时,你就等于在和基本的算术规律作对。尤其是在当前环境下,削减公共开支(如医疗、国防)极其困难。

财政大臣的真正工作:管理预期

财政大臣真正拥有的操作空间,在于管理对未来的预期——即对未来税收收入和未来支出的预期。

里夫斯在这方面彻底失败了。她的核心任务本应是提出一个可信的方案,证明她的政策将如何提高生产率增长。更高的生产率意味着更多的税收和更少的福利支出,但这套说辞她显然没有讲清楚。

被独立机构束缚手脚

在英国,财政大臣已经将影响预期的最后一个重要杠杆交给了独立的预算责任办公室(OBR)

  • OBR 成立于2010年,是一个独立的财政委员会,负责提供经济预测。
  • 财政大臣在法律上并非必须接受 OBR 的预测,但挑战它需要极大的自信和一套令人信服的替代叙事。
  • 一位前财政大臣曾直接用笔划掉预测报告中的负号,强行“修正”了负增长的预测。这种魄力正是里夫斯所缺乏的。

信心比经济学知识更重要

“信心是财政大臣的一项重要品质,而这正是里夫斯所缺乏的。”

历史上最成功的几位财政大臣——无论是工党的丹尼斯·希利、戈登·布朗,还是保守党的奈杰尔·劳森、乔治·奥斯本——他们的共同点并非深厚的经济学知识,而是对财政政策背后政治逻辑的深刻理解

  • 背景多样: 他们中有古典学者、历史学家,但都具备领导者的气场和自信。
  • 政治直觉: 他们懂得如何与市场、政党和公众沟通,并主导议程。
  • 领导潜力: 他们都曾被视为未来的首相人选。

相比之下,里夫斯虽然拥有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硕士学位,技术上更专业,但她对经济学家的过度尊重反而成了弱点。她似乎“知道所有东西的价格,却不知道任何东西的价值”。

美国经验:自信地打破规则

与里夫斯畏首畏尾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美国政府。特朗普政府的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等人非常懂得如何与市场沟通。

  • 他们无视经济学家的警告,推行关税政策,并最终让市场平静下来。
  • 他们不向国会预算办公室(相当于英国的OBR)寻求许可,而是主动创造事实,像成功的商人一样行动。
  • 特朗普负责政治推销,贝森特负责安抚投资者,两人合作无间,通过自信的行动主导了局面。

结论:一个被恐惧驱动的财政大臣

里夫斯的预算前“泄密”行为,实际上是在释放试探气球,以观察市场的反应。这表明她并非在主导议程,而是被恐惧所驱动。

她已经输掉了这场政治战役。债券市场的“义警们”都是判断性格的专家,他们已经嗅到了恐惧的气息,并断定里夫斯没有勇气挑战他们。她的预算不仅是可预测的,而且是已经被预测的。在一个需要信心和政治手腕的岗位上,她显得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