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南部多州，向学生们揭示托马斯·杰斐逊既是开国元勋又是奴隶主的复杂历史，暴露出一个普遍问题：许多学生对美国奴隶制的真相及其当代影响一无所知。由于政治压力和限制“批判性种族理论”的法律，教育工作者在全面教授这段历史时面临巨大阻力。然而，正视历史的矛盾与真相，理解过去与现在的联系，对于培养共同认知、纠正社会不公以及维护民主的未来至关重要。
英雄与矛盾：重新认识杰斐逊
在与中学生的交流中，一个简单的问题暴露了教育的缺失。当被问及托马斯·杰斐逊时，学生们知道他是总统，写了《独立宣言》。但当被问及他曾奴役数百名黑人，甚至包括自己的孩子时，大多数人都表示震惊。
这揭示了一个核心问题：我们倾向于简化历史人物，忽略他们身上存在的道德矛盾。然而，承认杰斐逊的复杂性，并不意味着要“推翻”他。
“这似乎并不难，”一位八年级学生耸耸肩说。“把两方面都说出来就行了。”
这种双重性对学生们来说是直观的。他们明白，国家及其英雄，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都不是完美的。承认错误并从中学习，才是成长的关键。回避杰斐逊作为奴隶主的事实，就是回避美国建国时就存在的道德矛盾。
连接过去与现在
历史并非遥远的黑白照片，它与我们当下的生活紧密相连。为了让学生理解这一点，我们探讨了几个具体的例子：
- 安哥拉监狱： 这是美国最大的最高安全级别监狱，建立在一个前种植园之上。如今，这里关押的大多数是黑人男性，他们中的许多人被判终身监禁，在田里劳作，报酬极低，这与奴隶制的场景惊人地相似。
- 惠特尼种植园： 这是美国少数几个将展览重点放在被奴役者而非奴役者身上的种植园博物馆。那里的奴隶小屋直到 1970 年代仍有被奴役者的后代居住，这表明奴隶制的遗留影响远未结束。
- 自由女神像： 这座雕像最初的设计意图之一是庆祝美国废除奴隶制，原稿中自由女神手持断裂的锁链。但最终，锁链被一块法典牌匾取代，可能是为了让更广泛的美国民众接受。
- 鲜活的记忆： 如今仍有在世的人，他们的祖辈曾是奴隶。这提醒我们，这段历史“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久远”。
通过这些讨论，学生们开始明白，今天的种族不平等并非偶然，而是源于长达数百年的奴隶制、种族隔离以及歧视性政策的直接后果。
政治压力下的课堂
尽管学生们渴望了解真相，但许多教师却对此心存恐惧。他们害怕因讨论这些被政治化的敏感话题而丢掉工作。
- 在一些州，州长签署了定义模糊的行政命令，禁止在课堂上讲授“批判性种族理论”。
- 一位教师曾教授的“非裔美国人研究”大学预修课程，被州教育部取消了大学学分资格。
- 许多教师担心，任何关于种族和历史的讨论，只要让某个学生感到不适，就可能被视为违规。
这种氛围导致了一种“因省略而产生的谎言”。只谈论奴隶制本身，却不讨论它如何持续塑造我们今天的社会、政治和经济结构，就像只谈论飓风的风速，却不提及它造成的破坏一样。
民主需要一个共同的故事
一个国家的公民如果对过去及其影响有着根本不同的理解，这个民主体制就无法维持下去。美国人迫切需要一个共同的故事，一个包含所有复杂性和矛盾的故事。
讨论奴隶制而不触及其如何持续塑造我们国家的社会、政治和经济基础设施，就像只讨论飓风的风速，而不谈论它留下的破坏一样。
我们有责任不再对年轻人说谎。一个健康的民主，依赖于对历史真相的共同认知。如果我们不能建立起这样一个共享的、诚实的叙事，我们所理解的美国实验将会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