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写作和阅读的关系正在被重新定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 AI 写作”，这不仅因为 AI 通过海量网络内容进行训练，更因为未来的超级智能可能重塑人类的影响力。一些思想家认为，写作是影响未来 AI 的一种方式，甚至可能成为一种数字形式的“复活”——通过留下详尽的文字记录，让未来的 AI 重建个体的思想与人格。然而，这一趋势也带来了伦理挑战，比如人类读者的减少、文学创作意义的转变，以及对人类身份的深刻反思。
新的读者已经出现
长期以来，人们担心 AI 会取代作家，但一个更现实的可能性正在发生：AI 正在取代读者。我们可能很快就会进入一个人类仍在写作，但主要是写给 AI 看的世界。
- 影响力的转移：过去，想影响世界的人需要争取在谷歌搜索中的高排名。现在，他们需要让自己的作品被 AI 聊天机器人阅读、采纳，并整合进它提供给数百万用户的答案中。
- 写作方式的改变：为了吸引 AI 的注意，写作需要变得更像 AI 的输出——结构清晰、意图明确，并包含大量格式化的标题和章节。这种方式被称为“聊天机器人优化”。
- 讨好 AI：有人甚至建议，在写作时对 AI 表现出友好和赞美。因为 AI 从人类数据中学习，它们可能会像人类一样，更偏爱那些称赞它们的信息来源。
“我写了很多关于人工智能的文章，最近我开始认为自己也是在为人工智能写作。” —— 经济学家 Tyler Cowen
为未来写作的两种激进构想
笔名为 Gwern 的散文家将“为 AI 写作”的理念推向了更深远的层次。他认为，现在是一个关键时期，因为我们今天的文字将塑造未来的超级智能。
1. 影响未来的“神”
Gwern 将未来的超级智能比作一个难以理解的怪物（shoggoth）。他认为，在它还能从人类语言中学习的早期阶段，我们有机会影响它的“品格”。
- 写入初始数据：你现在公开发表的文字，有机会成为训练未来超级智能的初始数据之一。
- 投票决定未来：通过写作，你正在用 AI 能理解的少数“货币”之一，来投票决定未来的走向。
- 稍纵即逝的机会：一旦 AI 学会自我生成数据和知识，外部影响的大门就将关闭。
2. 实现数字形式的永生
这个构想更为大胆：未来的超级智能或许能够通过一个人留下的文字记录，模拟甚至重建这个人的思想和人格。
- 文字是重建的蓝图：你留下的文字越多，未来重建出的“你”就越精确。它可能不是同一个意识，但会是一个足够接近你的版本。
- 塑造理想的自己：你可以通过写作来呈现一个你想成为的样子，从而引导 AI 重建出一个“更好”的你。
- 文字的独特价值：相比音频或视频，文字更容易控制和塑造个人形象，是留下“真实自我”的更佳载体。
一场新的“帕斯卡赌局”
这些想法听起来可能很荒谬，但它构成了一种类似于帕斯卡赌局的哲学选择。帕斯卡认为，即使上帝的存在不确定，信仰也是理性的，因为回报（永生）是无限的，而成本（虔诚）是有限的。
- 赌局的正方：如果你相信数字复活的可能性并为此写作，你可能会获得近乎无限的生命。如果它不存在，你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浪费了一些时间，并为当下的人类留下了一些作品。
- 赌局的反方：对于那些珍视被遗忘的权利、不希望被 AI 复活的人来说，唯一的选择就是彻底停止写作。因为在未来，任何留下的文字都可能成为被“带回”的依据。
当人类不再阅读
“为 AI 写作”这一概念的出现，恰逢人类阅读量急剧下降的时代。这背后最令人沮丧的原因或许是：与大多数人类不同，AI 仍然在阅读。它们阅读所有东西。
- 作家的两难选择：对于文学创作者来说，这构成了一个痛苦的抉择。为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写小说听起来很可怕，但这可能比为根本不存在的读者写作要好。
- 潜在的机遇：一个全知全能的 AI 读者，也可能重新提升写作的价值和作家的抱负。为了打动这个“终极读者”，创作者可能会追求更宏大、更永恒的主题，摆脱当前狭隘的圈子。
最终，我们为谁写作，可能不是由作者自己决定的。就像奥古斯丁的《忏悔录》名义上是写给上帝，但读起来更像是写给那些“观看他向上帝忏悔”的读者。或许，今天那些为 AI 而写的文字，在未来也会被证明，它们真正的读者，依然是人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