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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宣言背后的理想

这篇内容探讨了美国建国时“共同基础”这一核心理想,它源于《独立宣言》中对理性和信仰的平衡。历史上,这一理念通过图书馆、学校等公共服务得以实现,促进了民主与社会稳定。然而,近年来的经济全球化和精英化趋势侵蚀了这一共同基础,加剧了社会不平等与政治两极分化。文章最终呼吁,应回归富兰克林所倡导的平衡个人利益与公共福祉的智慧,通过重建共享的社会环境来维系美国梦与民主的未来。

宣言背后的平衡之道

美国建国的基石并非源于征服或部落认同,而是一个理想。这个理想体现在《独立宣言》的核心句子中:

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这句话本身就是寻求共同基础的产物。在起草过程中,本杰明·富兰克林将托马斯·杰斐逊初稿中的“神圣的”(sacred)真理,修改为“不言而喻的”(self-evident)。这一改动意在强调,这个新兴国家的权利建立在理性之上,而非宗教教条。

然而,句子后半部分又提到了“造物主”(Creator),这体现了国父们在神意与理性之间寻求的精妙平衡。他们努力团结不同信仰和背景的人,而不是利用宗教来制造分裂。

“共同基础”的实践

“共同基础”不仅是一个抽象概念,它也体现在具体的物理空间和社会制度中。

  • 物理公共空间: 最初的“公地”(the commons)是所有“平民”(commoners)可以放牧的土地,例如波士顿公共绿地(Boston Common)。
  • 公共物品与服务: 社会将某些基本资源和服务置于公共领域,如学校、图书馆、警察和消防服务。这些被称为 communiter bona,即“公共利益”。

本杰明·富兰克林是这一理念的积极实践者。他在费城发起成立了多个公共机构,包括志愿消防队、医院、图书馆和后来的宾夕法尼亚大学。他为图书馆写的格言恰当地总结了这一精神:

广泛传播公共利益,便是神圣之举。

这些公共设施不仅服务于实用目的,更重要的是,它们为不同阶层的人们提供了一个平等交流的场所,从而滋养了民主制度的根基。

“共同基础”的侵蚀与社会分化

尽管共同基础是美国精神的一部分,但近年来它正遭受严重侵蚀。哲学家迈克尔·桑德尔将此现象称为美国的“天空盒化”(skyboxification)。

过去,人们在球场的看台上坐在一起;如今,VIP 入口和豪华包厢将人们隔开。这种隔离现象无处不在:

  • 物理隔离: 机场的优先安检通道、封闭式的高档社区。
  • 社会隔离: 来自不同经济背景的孩子很少就读于同一所公立学校。
  • 信息隔离: 人们在网络上进入各自的“信息茧房”,算法根据立场推送内容,社交媒体通过制造对立来获取流量,加剧了社会分裂。

这种公共领域的萎缩,直接削弱了美国梦的核心原则:即为所有人提供机会的土地。

经济全球化与机会不均

过去四十年的经济政策是导致共同基础被侵蚀的关键原因。

以自由贸易、资本自由流动为核心的全球化经济,虽然在整体上创造了更多财富,但也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 工作岗位流失: 大量制造业岗位转移到海外,工厂倒闭。
  • 精英阶层的崛起: 经济回报越来越向拥有大学学历的精英阶层倾斜,而超过 60% 未完成大学学业的人感觉被抛在了后面。
  • 社会流动性下降: 1980 年代出生的孩子,其收入超过父母的几率已不足 50%。而在 1950 年代,这一比例高达 80%。
  • 生活成本飙升: 1970 年,一套房子的价格约为平均工资的 1.7 倍;到 2022 年,这一数字飙升至约 7 倍。

这些变化使得普通人感到,无论如何遵守规则,他们都无法为自己和孩子确保一个更好的未来,从而引发了普遍的社会怨恨和民粹主义反弹。

重建共同基础:回归平衡与和谐

经济的目的不仅仅是增长财富,更深层次的目标是创造一个良好而稳定的社会,让个人可以自由、和谐地生活。这需要我们重新认识到,我们共享着共同的权利、土地、真理和愿望。

正如富兰克林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所说的那样,这句话在今天依然适用:

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否则我们必将一个个被分开绞死。

面对当下的分裂,我们需要反思国家的基本原则。在制定任何政策时,都应思考:它将如何加强我们的共同基础?

  • 我们如何建立能够跨越阶层、培养爱国服务精神的机构?
  • 我们如何确保每个孩子都拥有平等的机会?
  • 我们如何创造一个旨在连接而非分裂我们的媒体环境?

最终,我们需要像富兰克林那样,不仅宣扬共同基础的理念,更要身体力行地去实践它——通过建立包容、共享的公共服务和空间,让不同背景的人们能够走到一起,共同维护所有人都珍视的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