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和医学的进步让我们首次有机会阻止下一次大流行病的发生。尽管未来几十年内，由于人类与野生动物接触增多、高风险病原体实验室数量增加以及生物武器的威胁，疫情风险正在加剧，但我们已经拥有了应对策略。这套策略包括预防病毒传播、快速检测与遏制，以及加速疫苗和药物的研发生产。通过每年约300亿美元的全球协调投入，优先解决冠状病毒和流感病毒这两大威胁，人类完全有能力主动防范并避免重蹈覆辙。
我们正面临日益增长的风险
与历史上将瘟疫视为不可抗力的天灾不同，我们现在已经有能力检测、治疗和阻止那些最可能引发全球大流行的病原体。问题不再是我们能否阻止，而是我们是否愿意去阻止。
- 风险概率: 到2050年，人类有近 50% 的概率面临一场与新冠病毒同等严重的疫情，甚至有七分之一的概率遭遇一场导致1亿人死亡的灾难性大流行。
- 风险来源: 风险的增加源于两个方面：新威胁出现的“火花风险”（spark risk）和威胁演变为大流行的“传播风险”（spread risk）。
- 驱动因素: 这两种风险都在逐年增加，主要原因包括：
- 人类活动扩张，导致与野生动物的接触更加频繁。
- 处理高风险病原体的实验室数量激增，增加了意外泄漏的风险。
- 生物技术的发展使得生物武器的制造门槛降低。
下一场大流行可能来自哪里？
世界卫生组织召集全球科学家，确定了五个最具大流行潜力的病毒家族。这些病毒不仅可能通过自然变异变得更具威胁，也可能被人为改造，使其更加危险。
- 头号通缉犯： 流感病毒和冠状病毒家族。它们是历史上大多数大流行病和主要流行病的元凶，传播速度快，且未来的毒株可能远比我们见过的更致命。
- 尼帕病毒与麻疹病毒： 隶属于副粘病毒科（paramyxoviridae），前者致死率高，后者传染性极强。
- 痘病毒： 包括已被消灭但极为致命的天花，以及近年来引发全球紧急事件的猴痘（mpox）。
- 虫媒病毒： 主要由蚊子和蜱虫传播，如登革热和疟疾。气候变化和城市化正使其向新的国家和地区蔓延。
如何阻止这些威胁？
我们有三道主要的防线来对抗大流行病：预防、遏制和快速响应。
第一道防线：预防威胁出现
这是最有效的方式，旨在从源头上消除风险。
- 降低自然溢出风险: 通过实施类似巴西在2005年至2012年间的政策，如提供财政激励和改变法规，可以有效减缓因农业和城市化驱动的森林砍伐，从而减少人与动物的接触。
- 防止实验室泄漏: 各国政府需要为高风险研究制定明确且强制性的安全标准，而不是依赖目前普遍存在的自愿性准则。
- 阻止生物武器开发: 要求合成DNA或RNA的销售商建立简单的筛选流程，确保购买者是合法研究人员。
第二道防线：快速检测与遏制
如果无法阻止威胁出现，下一步就是在其传播前迅速发现并加以控制。
- 建立预警系统: 扩展现有的全球流感监测网络，或构建新的模型，以检测更广泛的新发威胁。这些系统应像天气预报一样，不仅描述现状，更能预测威胁的演变。
- 开发快速检测工具: 为主要的潜在威胁开发类似新冠和流感那样的快速检测试剂，有助于迅速识别和隔离病例。
第三道防线：快速研发与交付
当病毒已经开始传播时，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系统来快速开发、生产和分发安全有效的治疗方法和疫苗。
专家们的共识目标是：在确认新的大流行威胁后的 100天内，准备好分发安全有效的检测工具、治疗药物和疫苗。
- 加速研发: 人工智能（AI）可以显著缩短研发时间。例如，美国国防部的项目正利用AI将有效治疗方案的开发时间从10年缩短到100天。
- 创新生产平台: 采用“即插即用”的平台技术，如mRNA疫苗技术，可以像更换打印机墨盒一样，快速将新病原体的信息“插入”已有的安全生产框架中，将疫苗生产时间从几年缩短到几个月。
- 确保全球产能: 为了在紧急情况下快速扩大生产，我们需要一个“常备”的全球制造基地。最好的方法是在平时就利用这些先进平台生产针对现有威胁（如埃博拉、艾滋病）的疫苗，这样在危机来临时，改造现有工厂远比新建一个要快得多。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采取行动的成本远低于不作为的代价。
预防和准备一场大流行的成本，远比经历一场大流行要便宜得多。考虑到我们一生中再次遭遇大流行的概率，这项投资是值得的。
- 所需资金: 世界银行和世界卫生组织估计，全球每年需要投入约 300亿美元 用于大流行的预防、准备和应对。相比之下，仅新冠疫情一项就给美国经济造成了约14万亿美元的损失。
- 最紧迫的起点: 灾难性的疫情最可能来自冠状病毒或流感病毒。因此，最紧急的任务是开发出能广泛对抗这两类病毒的疫苗和治疗方法。预计在10年内投入 100亿美元，就足以开发出钝化这两种最大威胁所需的工具。
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协调一致的全球行动计划。世界各国的主要投资者、政府和机构应共同确定优先事项，明确分工，并向公众透明地展示进展。我们不能再寄希望于运气，而是要通过人类的智慧、承诺和信念，主动将这些威胁从我们未来的选项中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