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政治正处于一个“旧秩序衰亡,新秩序未生”的过渡期,经济停滞和政治失信为奈杰尔·法拉奇领导的改革党创造了机会。该党通过将社会所有问题归咎于移民,吸引了大量对现状不满的选民。然而,改革党自身充满了矛盾,其政策在自由市场原教旨主义和国家干预主义之间摇摆不定,缺乏一个明确、连贯的执政理念。如果不能提出一个真正创新的政治经济模式来应对当前危机,改革党最终可能只是管理英国衰退的又一个过渡性力量,而无法真正开创新秩序。
政治的“空档期”
英国正经历一个被意大利思想家葛兰西称为“空档期”的阶段。在这个时期,旧有的全球化经济和社会自由主义模式已经崩溃,但新的体系尚未形成。
- 经济停滞: 无论哪个政党执政,都难以实现经济增长。
- 政府失能: 国家能力下降,政府越来越难以兑现其项目或承诺。
- 信任腐蚀: 经济停滞严重损害了保守党和工党的权威,为新的政治力量创造了空间。
法拉奇的两种可能性
奈杰尔·法拉奇有机会在2029年领导一种新型政府,结束这种“空档期”。然而,他的改革党意识形态尚不明确,摇摆于两种欧洲右翼模式之间:
- 梅洛尼模式 (意大利): 作为一名传统的偏右翼政治家执政,但在移民和文化战争等问题上言辞激烈。
- 奥尔班模式 (匈牙利): 实行“非自由民主”,结合了强大的国家干预、经济民族主义和福利政策。
法拉奇时而称赞奥尔班是“欧洲的未来”,时而又赞扬梅洛尼在移民问题上的强硬立场,其政策在相对温和与激进民粹之间飘忽不定。
据称,那些“有能力的温和派”和“房间里理智的成年人”,他们自己创造了法拉奇式民粹主义得以 flourishing 的温床。
民粹主义的核心策略
法拉奇成功地将公众的各种恐惧、焦虑和集体幻想——如犯罪、公共服务破败、实际收入下降等——全部浓缩到了一个象征性的议题上:移民。尽管进步人士反对这种说法,但近年来创纪录的移民规模,以及主流政治精英对选民限制移民诉求的忽视,为法拉奇的论述提供了现实基础。
无法自洽的经济政策
改革党的核心问题在于其经济理念的内在矛盾。它试图同时吸引两种截然不同的支持者。
一方面,它承诺回归撒切尔主义:
- 减税和放松管制,以释放英国企业家的“动物精神”。
- 削减国家不断膨胀的福利开支。
- 承诺在减税前先削减开支,以安抚市场。
另一方面,法拉奇又表现出奥尔班式的国家干预倾向:
- 考虑将钢铁、水务和公用事业国有化。
- 通过公共采购和产业战略支持国内制造业。
- 主张对英格兰银行进行政治干预。
悬而未决的未来
随着改革党在民调中领先,其内部的矛盾也日益凸显,引发了一系列尖锐的问题:
- 小政府的承诺如何与改善公共服务的需求相协调?
- 削减福利的承诺如何在其依赖福利的选区获得支持?
- 自由市场和低管制的倾向如何与公有制或强有力的产业政策共存?
如果改革党不能提出一个融合了自由市场活力与国家战略干预的、连贯的执政理念,它最终可能无法打破僵局。它将仅仅成为管理英国衰落的下一个政党,而英国的“空档期”也将继续延长。